雷诺伊尔重新看向地图。
南方那片空白区域,现在有了一个名字:天卿港。
虽然还只是纸上的名字。
但至少,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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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七区街道。
老科瓦带着三个残疾老兵,站在街道办门口排队。
队伍很长,都是来领甜菜种子的。
每人一小纸包,掂在手里轻飘飘的,但眼神都郑重得很。
轮到老科瓦时,办事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四个人?”
“嗯。”老科瓦说,“都是荣军院的,想领种子,在院里空地种。”
办事员翻开登记册:“名字。”
“科瓦·伊万。”
“残疾情况?”
“左臂没了。”
办事员记录下来,又问:“那三位呢?”
一个瞎了双眼的老兵开口:“叶戈尔,眼睛没了,在北境冻瞎的。”
一个坐轮椅的:“安德烈,双腿截肢,龙域战场上没的。”
最后一个年轻些,但左手只剩三根手指:“米哈伊尔,手被炸了。”
办事员沉默地记下,然后从柜台下拿出四个纸包,又额外多给了一包:“街道主任交代,荣军院的,多给一包。
算是……心意。”
老科瓦接过,没道谢,只是点点头。
五人离开街道办——如果坐轮椅的安德烈也算“走”的话。
回到荣军院,那是一片简陋的板房区,住着三百多个伤残军人。
院子很大,但荒着,长满了杂草。
老科瓦指着院子东头:“那儿,向阳,土也还行。
咱们开出来,种甜菜。”
“怎么开?”安德烈坐在轮椅上问,“我们这几个人,一个没手,一个没眼,一个没腿,一个手不全。”
老科瓦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我有嘴,你有轮椅,叶戈尔耳朵灵,米哈伊尔还剩三根手指。
凑凑,够用。”
他们真的开始干了。
老科瓦用嘴叼着锄头柄,一点一点刨地。
安德烈用轮椅压平土块。
叶戈尔虽然看不见,但听力极好,能听出哪块土子,挖得满头大汗。
其他伤残军人看见了,陆续加入。
没手的用脚踩,没脚的用手爬,瞎子听着指挥递工具。
场面有点滑稽,甚至有点悲壮——一群残缺的身体,在下午的阳光里,像一群笨拙的蚂蚁,搬运着泥土和石头。
但没人笑。
路过的平民停下来看,看了一会儿,有人回家拿了工具过来帮忙。
“我儿子也在荣军院。”一个中年男人说,他儿子在维特根斯克救灾时被砸断了脊椎,现在躺着,动不了,“我帮他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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