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起草讣告,准备向全国发布。
讣告内容……”他看向墨文,“墨文院长,麻烦您执笔。”
墨文点头:“好。”
“第三,安排治丧委员会,制定葬礼流程。
国葬规格,全国哀悼三天。”
“第四,”他看向阿特琉斯,“‘破门者’部队的行动,按原计划进行。
张司长生前已经批准,不能因为他走了就停下。”
阿特琉斯敬礼:“明白。”
“现在,”雷诺伊尔深吸一口气,“给司长……整理一下吧。
让他走得体面些。”
周医生和两名护士上前,开始做最后的处理:拔掉管子,擦洗身体,换上准备好的礼服——共和国最高规格的深蓝色元帅服,肩章是金色的星辰和橄榄枝。
其他人退出房间,站在走廊里等。
走廊很长,很空,灯光惨白。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阿特琉斯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列奥尼达斯掏出烟,想点,又想起这里是禁烟区,把烟放回去。
德尔文和维利乌斯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墨文站在窗边,看着庭院里的假山。
假山在微光中像个蹲伏的怪兽。
他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日期和时间,然后停住。
写什么?
怎么写?
他忽然发现,记录了一辈子历史的自己,在面对最该被记录的时刻时,竟然无从下笔。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周医生走出来,眼睛红红的:“好了。”
众人重新走进房间。
张天卿已经换好衣服,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共和国的星辰旗——红底,金色星辰,边缘是橄榄枝的纹样。
他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戴着手套,握着一把仪式军刀。
脸上化了淡妆,掩盖了死灰的颜色,看起来像真的只是沉睡。
庄严,肃穆,符合一个开国元勋该有的体面。
但墨文看着,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这个老人,一生戎马,在轮椅上坐了十几年,每天吃九颗药,打增强剂,忍着剧痛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算计着国家的每一步。
现在死了,被整理得干干净净,像个展览品。
真实呢?
那些疼痛,那些挣扎,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里的叹息,那些被锁在抽屉里的照片,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那些真实的东西,去哪儿了?
被盖在了国旗
被化在了妆容里。
被装进了“开国元勋”这个漂亮的盒子里。
墨文忽然很想掀开那面旗,看看
但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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