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四十分。
他推动轮椅离开卧室,沿着走廊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很空。
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桌上堆着三摞文件:左边是待批阅的,中间是待的,右边是已处理需要归档的。
每摞都有半米高。
桌子对面墙上挂着一幅地图,卡莫纳全境图,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红色是军事部署,蓝色是行政区域,黄色是重建项目,黑色是……异常事件报告。
地图旁边,挂着一把旧军刀——不是装饰品,是真开过刃的,刀鞘上有深深的划痕。
那是很多年前,他在北境战场上用的。
张天卿停在办公桌前,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先看向地图。
目光从北境边境开始,慢慢扫过维特根斯克,扫过圣辉城,最后停在南方那片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那里没有图钉,只有用铅笔画的问号。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铁皮盒子。
打开,里面不是文件,是一沓照片。
最上面那张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旧式长裙,笑得很温柔。
他没翻开看,只是摸了摸照片的边缘,就合上盒子,放回抽屉。
七点整。
敲门声响起。
“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医疗组的周医生,五十多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病历本。
“张司长,早。”周医生走到轮椅边,很自然地蹲下,开始检查,“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
“咳嗽呢?”
“早上咳了一阵。”
“痰里带血吗?”
“没注意。”
周医生抬头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拿出听诊器。
冰凉的金属贴在他胸口,张天卿下意识绷紧身体。
“放松。”周医生说。
听了大概一分钟,周医生的眉头越皱越紧。
“心律不齐比昨天严重。”他收起听诊器,“肺部的杂音也更多了。
张司长,您必须减少工作量,增加休息时间。
我建议——”
“建议无效。”张天卿打断他,“今天有什么安排?”
周医生叹了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日程表:“上午九点,听取维特根斯克重建进度汇报。
十点半,接见龙域兄弟国家援助团代表。
下午一点,主持内患清查行动第一次协调会。
三点,听取博雷罗关于南方调查的简报。
五点……”
他顿了顿:“五点,您约了雷诺伊尔委员单独谈话。”
张天卿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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