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哑光黑的服饰几乎要融入黑暗,只有边缘的纹路像垂死的萤火虫,明灭不定。
清除“深渊回响阵列”的消耗远超预期。
那不是简单的污染,是黑金残党用十年时间培育的“混沌胚胎”,已经触及现实规则的底层。
抹除它,等于在现实的画布上硬生生挖掉一块,再强行“修补”。
代价是他的“显化态”严重不稳定。
按照计算,他需要至少七天的深度休眠才能恢复。
但他不能睡七天。
锈蚀峡谷。
阿特琉斯。
门。
这些词在他破碎的意识中回荡。
机械义眼男人死前的情报,与阿曼托斯笔记的残片、混沌权柄的模糊预警、以及他自身对卡莫纳土地的“回响感知”,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一场远超越人类战争规模的“仪式”,正在南方进行。
而仪式的钥匙,是阿特琉斯——那个体内流淌着与他同源“标记”的男人。
斯劳特缓缓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指尖试图凝聚一点光芒。
失败了三次,第四次才勉强聚起米粒大的光点。
他用这点光,在金属地面上书写。
不是文字,是符号。
阿曼托斯理论中的高阶几何符,描述的是“维度折叠”与“现实投影”的关系。
这些符号在他生前也只理解了三成,现在,在混沌权柄与阿曼托斯碎片的双重加持下,他看见了更多。
也看见了更可怕的未来。
“门……”他低声自语,“如果真被打开……”
门后是什么?
机械义眼男人说的“真实世界”?
阿曼托斯笔记里隐晦提及的“原初蓝图”?
还是混沌权柄深处低语的“万物的终结与开端”?
他不知道。
只知道,那扇门绝不能打开。
至少,不能在人类准备好之前打开。
可人类……真的能准备好吗?
斯劳特想起营地里的十万人。
想起奥莉佳喂儿子吃肉时的眼神,想起叶莲娜倾听“回响”时的专注,想起彼得在篝火前的怒吼,想起老库兹马讲故事的温柔。
他们是人类。
脆弱、自私、短视、但也坚韧、善良、能在绝境中开出花的人类。
他们值得一个机会。
值得一个……不被“门”后的东西吞噬的机会。
斯劳特闭上眼——虽然他的眼睛本就闭着。
他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不是混沌权柄,是属于“斯劳特·卡英格德多斯”本人的、早已稀薄如尘的人性碎片。
这些碎片里,有他作为风信子导师的记忆,有他教导张天卿时的耐心,有他第一次接触神骸时的恐惧与好奇,有他对卡莫纳这片土地最朴素的执念:
“这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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