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工代赈,重建家园。”
广播重复了三遍。
人群开始骚动。
男人们摩拳擦掌,讨论着去哪组。
女人们则更务实——额外的一个馒头意味着孩子能多吃一口,肉菜补贴更是难得。
“我去第一组!”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喊道,“我干过矿工,力气大!”
“我去农场,我会开拖拉机!”
“我报名医院,我儿子是医生,我懂点医护!”
登记处很快排起了长队。
负责登记的是县民政局的年轻干部小赵——他在地震中失去了妻子和女儿,但第三天就回到工作岗位。
有人说他冷血,有人说他坚强,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不工作,他会在每个夜里被记忆撕裂。
“姓名,年龄,特长,想去哪组?”小赵的声音很平静,笔尖在登记表上快速移动。
“王铁柱,四十五,矿工,第一组。”
“李秀英,三十八,以前在食堂工作,第四组。”
“孙建国,五十二,拖拉机手,第三组。”
一个个名字,一张张面孔。
有的眼里还有伤痛,有的已经麻木,但大多数人在说到“特长”时,会挺直腰板——我还有用,我还能为国家做点什么。
这是“以工代赈”政策实施第七天。
最初有人不理解:都这样了,还要我们干活?
但很快人们发现,有事情做,反而能暂时忘记痛苦。
而且那额外的馒头和肉菜,对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和需要体力的壮年来说,太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当人们亲手清理自己家园的废墟,亲手参与新医院的建设,亲手种下来年的种子时,那种“一切都完了”的绝望感,会一点点被“还能重新开始”的希望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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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时,矿星城中心小学临时教学点。
这里原本是一个仓库,地震后屋顶塌了一半,工程兵用钢架和防水布勉强补好。
里面摆着三十多张从废墟里扒出来的课桌,高矮不一,有的缺腿,用砖头垫着。
五十三岁的于老师站在一块用门板刷黑制成的“黑板”前。
他是矿星城中心小学的副校长,地震中失去了右腿,现在拄着拐杖。
但他坚持要回来上课——“孩子们不能没有学上”,他说。
今天来了二十七个孩子,从六岁到十二岁不等。
他们坐在冰冷的仓库里,呼出的气变成白雾,但每个人都很安静,眼睛盯着黑板。
“今天我们上语文课,”于老师的声音有些沙哑,“课文是……我们自己写的。”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
《家》
“地震那天,你们的家发生了什么?”他问。
沉默。
有几个孩子低下头。
“没关系,不想说可以不说。”于老师顿了顿,“那今天,我们写新的家。
写你们希望的家,是什么样子。”
他发给每个孩子半张纸——纸张很紧缺,只能省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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