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照出的是一个完全变形的空间:输送带扭曲成了麻花,矿车翻倒,岩石堵死了所有出口。
空气里弥漫着粉尘和隐约的血腥味。
“有人吗?
!”他喊道。
远处传来微弱的呻吟。
陈明远拖着断腿爬过去,找到了两名被压住的年轻技术员。
一个被石板压住了下半身,一个手臂骨折。
他们还活着。
“坚持住……救援马上就来……”陈明远一边说,一边试图搬动那块石板。
但石板纹丝不动。
12时01分。
余震来了。
地面再次剧烈摇晃。
陈明远死死抓住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支柱,眼看着刚刚还能勉强维持结构的矿洞顶部,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
石块砸在他周围,尘土呛得他剧烈咳嗽。
“救……命……”被压住的技术员声音越来越弱。
陈明远看着他们年轻的脸,看着自己无能为力的双手,一股巨大的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心脏。
他参加过三次矿难救援,见过太多生死,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离死亡如此之近,又如此无力。
救援会来吗?
通讯断了,道路毁了,连这里的具体位置都无法确定。
就算有人来,能找到这个地下三百米的废弃巷道吗?
他颓然坐在地上,头灯的光束在尘土中显得如此微弱。
就在这一刻。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头顶。
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轰鸣,穿透层层岩土,传了下来。
陈明远猛地抬头。
那是……飞机引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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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时07分,距离维特根斯克省一千二百公里,北境第二空军基地。
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跑道上,二十架“巨枭”重型运输机已经完成紧急加油,引擎预热发出低沉咆哮。
机舱里,一千二百名空降兵正以最快速度整理装备——他们原本是准备参加三天后的冬季演习,现在接到了共和国最高军事委员会的紧急命令。
没有详细情报,没有具体坐标,只有一句话:“维特根斯克省发生特大地震,即刻空降,执行救援。”
指挥官站在机舱前部,面罩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每个士兵耳中:
“同志们!
我们不知道找到平坦的地方落地!
但我们知道们的誓言——人民军,为人民!”
“为人民!”一千二百个声音齐吼。
机舱门缓缓打开,凛冽的高空气流灌入。
下方是翻滚的云层,看不见地面。
跳伞指示灯亮起红色。
然后转绿。
第一批三百名伞兵,纵身跃入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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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时15分,矿星城废墟上空。
刘建国靠在倒塌的墙角,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腿上的伤口失血过多,体温在下降。
他怀里还护着那三个孩子,他们吓坏了,但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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