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整个地下指挥所的灯光暗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
但所有显示屏的角落都多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漩涡图标。
“黑潮协议已激活。”102报告,“岛屿地热发电机组超频运行,备用电容阵列开始充能。
预计四十七分钟后达到临界值。”
“校尉。”
“在。”
“带你的人去‘哭泣珊瑚’阵列,把声波频率调到最大。
不是驱赶,是激怒——我要所有靠近海岸的GBS水下单位发狂,攻击它们看见的一切,包括友军。”
摸金校尉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明白,头儿。
保证让海里热闹得像过年。”
“其他人。”人间失格客环视指挥所里所有人,“回到你们的位置。
记住,我们不是在防守,我们是在下注——赌十三万人的命,换五千五百人的名。”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也赌北境那些人,还剩下一点最基本的……愧疚。”
通讯官们沉默地点头,各自忙碌起来。
没有人说豪言壮语,没有人提“牺牲”或“荣耀”。
在这里的五千五百人,早就过了相信那些词的年纪。
他们只相信手里的武器,身边的同伴,和合同上写明的价码。
人间失格客走到观察窗前。
窗玻璃是三十厘米厚的防弹复合材料,外面是覆土伪装。
透过狭长的射击孔,他能看见一线灰色的天空。
他想起迪克文森在任务简报会上说的话:“你们是刀,刀不需要思想,只需要锋利。
但记住,最锋利的刀,往往握在最懂得什么时候该收刀的人手里。”
现在,握刀的人在北境的指挥室里,在GBS的旗舰上,在千里之外安全的地方计算得失。
而刀,要自己决定该怎么砍。
他掏出那枚裂开的银质吊坠,握在掌心。
金属冰凉,裂痕硌着皮肤。
“老伙计,”他低声说,像在对吊坠说话,又像在对某个早已不在的人,“今天可能要让你沾血了。”
吊坠沉默。
窗外,第一声雷鸣般的炮响,从遥远的海面上传来。
钢铁与血肉的算式
第一轮舰炮齐射在七点十四分抵达。
三艘巡洋舰,九门主炮同时开火。
没有试探,没有校准,上来就是最大射速的覆盖式打击。
三百八十毫米的电磁加速炮弹撕裂空气的声音像一万头巨兽同时咆哮,在它们落地之前,气压已经压得人耳膜剧痛。
然后,岛屿东侧的海岸线,炸了。
不是一处两处爆炸,是整个海岸线在视觉意义上“跳”了起来。
泥沙、岩石、破碎的混凝土工事、还没来得及撤走的自动机枪塔残骸,被巨大的冲击波抛向天空,形成一道高达百米的、混杂着火焰和黑烟的死亡之墙。
冲击波向岛屿内部扩散,所过之处,灌木丛被连根拔起,碗口粗的树木像麦秆一样折断,岩壁崩裂,碎石如雨。
地下指挥所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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