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兰同志,”张天卿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你说得对。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集中力量打赢战争,是当前绝对的、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
葛兰和其他人微微松了口气。
但张天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张天卿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形并不特别高大,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这口饭,怎么吃?
这条路,第一步,该怎么迈?”
他走到会议室一侧斑驳的墙壁前,那里挂着一面简单的手绘卡莫纳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战线。
“如果我们只是为了打赢西格玛而打仗,那我们和西格玛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另一群用武力争夺地盘和权力的军阀!
战士们为什么愿意在零下四十度的冻原里冲锋?
为什么愿意顶着炮火去抢滩?
仅仅是因为我张天卿的个人魅力,或者一句空洞的‘为了卡莫纳’?”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不!
他们中的许多人,是因为相信,这场战争之后,他们的父母不用再被黑金的净化队随意处决,他们的孩子有机会读书而不是被征入仆从军,他们流血流汗建设的家园,果实不会再被少数人轻易夺走!
他们相信,他们今天的牺牲,是在为他们的后代换取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哪怕这个未来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但那是‘希望’!”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感:“这份‘希望’,这份对‘公正’和‘尊严’最朴素的渴望,就是我们力量的源泉!
是我们能在装备劣势、经验不足的情况下,一次次顶住压力、发起反击的根本!
如果我们现在告诉他们:‘先别想那么多,打好仗就行,未来怎么样,打赢了再说’——那我们就是在亲手掐灭他们心中那点支撑着他们战斗下去的‘火苗’!”
“是,我们可能会倒下!”张天卿的声音斩钉截铁,在会议室里回荡,“我们也可以面对死亡!
我们甚至可以接受暂时的失败!
但是,我们不能跪着投降!
更不能代替那些已经牺牲在北境雪原、在德雷蒙德拉贡城墙下、在无数次战斗中的祖辈和先烈们投降!”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拳头正压在铁砧堡的位置,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们为什么而死?
难道只是为了换一个牌匾上的名字,从‘黑金国际’换成‘北境联合防卫军委员会’,然后一切照旧吗?
!”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张天卿粗重的呼吸声。
葛兰脸色涨红,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哪怕牺牲到最后一人,哪怕燃尽最后一滴血,”张天卿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胸腔最深处挤出,带着一种悲壮到极致的决绝,“我们也要让这点因为不甘压迫、渴望公正而燃起的‘星星之火’,燃烧起来!
不仅要烧遍卡莫纳,有朝一日,更要让它燃烧到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让所有被奴役、被压迫的人知道,反抗是可能的,一条不同的道路是存在的!”
“这不是空想,葛兰同志!
这是承诺!
是对死者的承诺,也是对生者的责任!
如果我们现在不敢旗帜鲜明地指出方向,如果我们自己都怀疑、都退缩,那我们和那些只知权谋、毫无信念的旧贵族,有什么本质区别?
!
我们这场战争,又凭什么称之为‘解放’?
!”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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