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很凉。
“欲直面过去,当向死而生。
欲创造未来,当重获新生。”
我的过去,就在这城堡里,在这河谷里,在这断剑中。
我用死亡来直面它,终结它。
而未来……属于赫克托,属于张天卿,属于所有活下来、并将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劳作、相爱、挣扎、希望的人们。
“浑厚的土地下埋着更为鲜红的太阳。”
我写过这句话。
现在,我理解了。
最鲜红的太阳,不是高悬天空的荣耀,而是渗入泥土的鲜血,是埋葬于斯的爱与执着,是消亡本身所孕育的、新一轮生命的温热。
用力,刺入。
疼痛很短暂,像一道锐利的光,劈开了所有的沉重、不甘、眷恋与责任。
然后是无边的、温暖的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如同回归母体。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边缘,我仿佛听到了喷泉重新响起的水声,闻到了雨后泥土苏醒的气息,看到了遥远的东方,天空泛起的第一抹鱼肚白。
艾琳娜,我来了。
父亲,祖父,列位先祖……我来了。
赫克托……我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黑暗吞没了一切。
而在我倒下的身躯旁,在那无头雕像的脚下,断剑的裂口处,一滴尚未凝固的血,缓缓渗入石板的缝隙,滴落进下方湿润的、等待春天来临的泥土里。
仿佛一粒过于沉重的种子。
(维特斯公爵,第七代翠玉河谷守护者,卒于新历47年秋,圣辉城光复战役期间。
其子赫克托·维特斯,终身未返卡莫纳,于旧大陆成为知名农业生态学者,其着作扉页永远印着一句献词:“献给父亲,及他至死深爱的土地。”)
雨停了。
天,真的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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