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秉初眼皮微微一动,宁王脸色却更加难看。
王珪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
陆秉初余光扫到那东西,心里终于松了半口气。
果然!
王家这病秧子真没让他失望!
“回陛下。”
王珪双手托起册子,语气依旧温和,“微臣与陆大人交情如何,朝中诸公皆可作证。
至于暗中勾结,微臣实在没有这个本事,能与一个前些日子还在想办法毁我兄弟名声的人突然变成知己。”
殿中已经有人嘴角动了一下,陆秉初脸皮也抽了抽。
王珪继续道:“不过陆大人今日呈上的二十三名官员,臣这里恰好也查到了十六人。”
宁王脸色彻底变了。
皇帝眼神一沉,“何时查的?”
“陆大人离京后第十二日开始。”
王珪翻开第一页,“翰林院近来重校会典,其中牵涉吏部铨选、考功旧例。
臣查到几处新旧条文不符,便顺手将近年实际调补拿来比照。”
“所有查阅日期、抄录底档、经手之人,翰林院都有登记。”
一句话,直接将“今日临时串供”堵死,陆秉初心里那口气终于彻底落下。
宁王却猛地看向他,到了这一刻,他哪还会不明白,陆秉初早就算到了!
这个老狗根本没准备只靠自己一本册子来咬他,他从北直隶回来以前,就已经把王珪算进去了!
王珪没有理会宁王的目光,只继续翻开手中勘误册,“臣所查十六人中,有九人考评曾被修改,六人调补次序有明显跳级,另外一人更加有趣。”
“此人原任河东一县县令,治绩平平,三年考评两中一下,按常例连入京候补都难。
可两年前却突然升任户部主事。”
“举荐他的人,是原吏部郎中郭廷章。”
王珪抬起眼,“郭廷章去年致仕以后,独子进了宁王府长史门下!”
殿中已经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王珪又翻过一页,“还有这位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原本排在他前面的候补有三人,却恰在一次补缺中全部被绕开。”
“当年替他递交考语的人,与宁王府长史是连襟,另外几人也大同小异。”
王珪合上册子,轻轻叹了口气,“微臣原本还觉得奇怪,宁王殿下素来闭门谢客,不喜结交朝臣,怎么府里长史、清客、门客一个比一个忙。”
“如今再看,倒是微臣见识浅薄了。”
“殿下自己清净,把六部与地方的实缺都替陛下操心完了,当真辛苦!”
这话说得温温和和,大殿里却静得吓人。
韩王跪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王珪平日里训他的时候也是这个语气。
越温和,越要命!
宁王脸上的血色都开始往下退,可他到底没有彻底乱。
“王珪,你休要牵强附会!”
他猛地转过头看下朝中众臣,“天下官员多少都有姻亲故旧,难道与本王府中人认识,便都是本王的人?
!”
“你王家认识英国公、定远侯、靖安伯,难道他们也都是王家党羽?
!”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看见一旁从进门以后便抱着两包烤鸭、仿佛专门来看热闹的王令。
他心头猛地一动,“那王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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