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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昌的银壳怀表在掌心里沁出冷汗,五点三刻的梆子声穿透酒坊浓雾。
他望着五丈高的青石酒池,父亲枯瘦的手正握着桃木镇尺,在七十二口陶瓮间投下细长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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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东家,封坛时辰要过了。
";账房陈伯压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世昌瞥见这个驼背老头浑浊的眼里闪过异光,突然想起昨夜酒窖里那串湿漉漉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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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池边燃起九盏青铜长明灯,火光将赵老爷子的身影拉成扭曲的鬼魅。
老掌柜的蓝缎马褂在晨风里簌簌作响,他举起镇尺的右手突然痉挛般抽搐,喉间发出";咯咯";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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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赵世昌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老掌柜脖颈处浮现青紫色指痕,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般直挺挺栽进酒池。
猩红的酒浪轰然炸开,浓烈的血腥味裹着酒香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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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人!
";赵世昌扑到池边时,正撞见血水中浮起一具森森白骨。
那具骷髅的右手无名指缺了一节,套着的翡翠扳指在酒液里泛着幽光——正是二十年前失踪的账房总管王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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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东家当心!
";陈伯枯枝似的手突然钳住他胳膊,";这酒池吞了赵家三代人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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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昌猛地甩开老账房,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把池子抽干!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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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不得啊!
";酿酒师傅张铁头突然跪倒在地,";老掌柜这是触怒了酒神,您看这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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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的手指向池中翻涌的血泡,浑浊的酒液里竟浮着缕缕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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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昌抄起舀酒的木勺探进池中,木柄传来冰凉的触感。
当他提起木勺时,半勺猩红里泡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瞳孔正对着他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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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木勺摔碎在青石板上。
赵世昌倒退三步撞在酒瓮上,后背抵着的陶瓮突然发出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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