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谈谈？

呵呵呵，行，你回复吧，后天我去北京，然后你通知一下亲元素的倪晓禾，跟梁总通个气，我借用一下倪，让她到北京找我吧，我估计得把她外派道北京一段时间。”

李东阳接到程潇电话的时候正跟张猛在排档吃饭。

张猛没对象，李东阳算是刚失恋，难兄难弟凑凑一起吃点喝点，管飞扬，和黄晨，两个有对象的暑假压根没打算这么早回来，都出去浪了。

李东阳接电话也没避着张猛，咬了一口烤肠继续说到：“你也收拾一下，你两可以约一下，然后再借调一个法务，你们三人后天早上到就行。”

安排完程潇的工作，李东阳挂完电话，对着张猛说道：“北京去不去？

我出机票，逛一圈？”

光顾着玩手机的张猛其实并没有听太清楚李东阳电话里面说什么，不过听李东阳要请客去北京逛一圈，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笑道：“说走就走？

不准备下行李？”

“准备个屁，两件t恤，能有多少钱，到时候地摊上买个呗，懒得换，酒店都有一次性的洗漱的，不用带。

吃完你回家说一声，我回去开车，去东江机场。

身份证什么的带好！”

张猛也是个行动派，见李东阳有安排，三两口吃完砂锅，先行一步，他们家比李东阳要远一些，还得打车回去。

回到家的李东阳，跟父母和爷爷奶奶打了个招呼，捏了捏李悦的脸，拿上钥匙就出发了，除了工作用的笔记本之外。

东江道北京的航班在每天下午2点，两人到机场，现场买票，也只能买到商务舱，实实在在的让张猛也跟着奢侈了一把。

在首都机场落地后，从机场线转 10 号线，再换 13 号线，四十分钟后，地铁知春路站到站。

E 口一出，扑面而来的，是 2012 年中关村最典型的气息：闷热、嘈杂、路边摊油烟味、背着电脑包步履匆匆的年轻人、电线杆上贴满的招聘小广告、网吧、打印店、手机维修铺一字排开。

李东阳在七天定了个标准间，房间刚开好，张猛就溜了，这货本就学校在天京，竟然悄无声息的约了妹子晚上吃饭，简直牲口，让李东阳一人晚饭自行解决，然后就撤了，临了，还借了李东阳1000快大洋。

无聊的李东阳只能一边吃路边烧烤，一边闲逛。

锦秋家园属于海淀区中关村核心区边缘，北三环与北四环之间，知春路与中关村东路交叉口西北角，北侧：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北航），南侧：知春路、地铁 10 号线 / 13 号线换乘站 知春路站，东侧：中关村东路、清华园、五道口；西侧：海淀黄庄、中关村大街、海淀医院；这里是互联网创业最密集的区域，周围全是初创公司、小工作室、工程师扎堆，是北京 “码农大本营” 之一。

路北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南门，路南是锦秋家园。

灰色的居民楼，楼龄超过十年，外墙有些斑驳，楼道狭窄，怎么看都是普通住宅区。

沿着知春路往东走，经过锦秋家园 4 号楼楼下，抬头能清楚看见 6 层，那就是字节跳动的办公点。

十四个人，挤在一套三居室民居里。

李东阳站在树下，静静看了半分钟，然后笑了笑，继续往前走，穿过车流，沿着人行道步行七八分钟，进入一片更拥挤、更热闹、更有烟火气的小区 ——华清嘉园。

这里是 2012 年全中国最传奇的 “创业居民楼”。

快手、滴滴、知乎、陌陌、美图…… 无数后来的互联网巨头，都从这几栋楼的民居里走出来。

此刻，夕阳刚刚落下，天色半暗，楼下的小饭馆坐满了人，一群群年轻人背着电脑包，蹲在台阶上吃盒饭、聊需求、改 bUG、吐槽老板、吐槽 Vc、吐槽 bAt，眼神里有疲惫，有迷茫，也有压不住的光。

李东阳放慢脚步，随意听着身边的碎片对话。

“Vc 又拒了，说我们模式太轻。”

“腾讯又抄我们功能了，真没法玩。”

“下个月工资不知道能不能发……”

“再撑三个月，不行就回老家。”

这就是 2012 年的北京创业者。

九死一生。

走到华清嘉园 13 号楼楼下的台阶旁，李东阳停了下来。

台阶上，蹲着四个年轻人。

两男两女，都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 t 恤、牛仔裤、运动鞋，面前摆着四个打开的盒饭，一荤两素，矿泉水瓶歪倒在一边，吃得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低声吐槽，语气里全是绝望。

李东阳本来只是路过，却被其中一句话钉住了脚步。

“…… 真撑不下去了，GIF 快手现在日活就那么点，没钱推广，没资源，没人看得上，再这样下去，月底我们就得散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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