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雨桐当然知道李东阳有女朋友，王慧娟早就跟她提过，还特意给她看过康雅婧的照片。

她心里清楚，自己和康雅婧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康雅婧是那种甜妹，眉眼间满是娇憨灵动，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自带亲和力；而她，更偏向于清纯挂，气质干净，眉眼清秀，带着几分疏离感。

风格各异，没有好坏之分。

不过王慧娟倒是给过一个中肯的评价：如果康雅婧的颜值能打8.

5分，那许雨桐最多也就8分，差的那0.

5分，无关颜值，全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偏爱。

李东阳用手套拍了拍座椅，笑道：“可惜国家没开房二房，要不然，我就是辍学，砸锅卖铁也得响应国家号召，所以，现如今，国家没政策，咱就只能将就当个渣男，结婚前多谈几个对象呗！

来呗，美女上车吧，今个可没有四轮，将就下吧，电动车也不差！”

许雨桐没想到李东阳竟然如此的厚颜，一下子被逗的笑弯了腰，指着李东阳说到：“我突然有一种被你的厚颜无耻的精神给感动了，要是哪天排队当你女友的少了，叫我一下，我取个号，看看渣男是怎么练成的、”

玩笑归玩笑，她还是轻轻撩起羽绒服的下摆，小心翼翼地坐上了电动车后座，双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李东阳座椅的两侧，没有过分亲近，也没有刻意疏远，分寸感刚刚好。

李东阳骑上车，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许雨桐，见她双手暴露在冷风中，指尖微微泛红，便主动腾出一只手，把她的手轻轻塞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他的口袋很暖和，带着他身上淡淡的体温。

“你看看你，”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一看就是没跟‘渣男’谈过恋爱，这么好的浪漫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放口袋里，又保暖，又亲密，多好。”

许雨桐的手被他塞进温暖的口袋里，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刚想开口反驳，李东阳却不等她回应，轻轻拧动车把，加了油门，电动车缓缓驶了出去。

十来分钟，再次来到许雨桐家楼下，再次‘偶遇’下楼扔垃圾的许母，李东阳大方的打了个招呼，热情的许母就差拉着李东阳到家里坐了。

直到看着李东阳电动车离开小区，许母嘴巴里还念叨着：“真是个好孩子啊，帅气，多才，家教好！”眼神里的喜爱都要溢出来了。

许雨桐看着老妈翘首以望的模样不由的笑道：“妈，人都走远了，还看，又不是你儿子。”

许母转头白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嗔怪，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这孩子，懂什么！

你要是有出息，能把李东阳这个金龟婿搞到家里来，我和你爸就算以后蹬腿闭眼，也能笑着走！”

“呸呸呸！

妈，大过年的你说什么呢！

多不吉利！”许雨桐被老妈的话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脸颊涨得通红，又气又笑地说道，“我今年才多大啊，刚上大一，你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合着你养女儿，就是为了给你找个金龟婿，这是养腻我了呗？”

许母轻轻挣开她的手，懒得跟她掰扯，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提着垃圾袋走向垃圾房，嘴里还嘟囔着：“我这是为你好，错过这么好的孩子，看你以后后悔！”许雨桐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和许家这边温馨诙谐的母女戏截然不同，此刻的康雅婧家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与即将到来的年味格格不入。

厨房的灯光昏暗，康父蹲在地上，背对着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簌簌地落在地上，地上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沙哑又愤怒，对着客厅里抽泣不止的康母咆哮道：“当初我就跟你说了！

那15%的手续费不是那么好拿的，天上不会掉馅饼！

你倒好，左耳听右耳出，当成耳旁风！

三十万啊！

你到手才四万五，现在好了，连本带利都要吐出去，还要罚十万！

我去卖房？

去卖血？

去借？

你告诉我，这四十万怎么凑？

！”

客厅里，康母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听到康父的咆哮，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哽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心都是悔恨与绝望。

卧室里，康雅婧蒙在厚厚的被窝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被被子捂住，只发出细微的呜咽声，眼泪早已浸湿了枕巾，眼睛红肿得生疼。

她不敢出去，也不敢说话，只能躲在被子里。

事情说起来并不复杂，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击碎了这个家庭的平静。

康雅婧的父母在外打工多年，攒了一点积蓄，前段时间听金陵的老乡说，做二房东转租房子能挣大钱，夫妻俩心动不已，便拿着全部积蓄去了金陵，租下几套房子转租，起初也确实赚了一笔小钱，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后来，康母在出租屋认识了一个看似和善的租客，对方得知康母手里有闲置的银行卡，便主动找上门，说自己所在的企业需要资金过桥，想借康母的银行卡帮忙转账，还保证资金来源绝对正规，每转一笔，就给她15%的手续费。

起初，转账的金额只有几百、几千块，手续费不多，却也算是一笔额外收入，康母渐渐放下了戒心。

可渐渐地，转账的金额越来越大，从几万到几十万，手续费也越来越诱人，康母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多想，一次次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直到前段时间，公安机关上门调查，康母才恍然大悟——那个租客根本不是什么企业员工，而是诈骗团伙的成员，她的银行卡，一直被用来帮助诈骗团伙洗白非法所得，截止被查处，涉案金额已经超过了三十万。

不久前，检察院的公告下来了，给出了两个选择：要么在一个月内，返还受害人全部本金三十万，外加十万元罚款，可免于牢狱之灾；要么，就只能进去吃牢饭。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康父，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感觉天塌了下来——家里的全部积蓄都投在了二房东的生意上，根本拿不出四十万，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几乎要将这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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