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签子扎进上颚的软肉里,带着一股发霉的土腥味。
帝俊双手死死攥着那把破扫帚的木柄。
指关节泛着青白,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剧烈哆嗦。
元始那只穿着破草鞋的脚,还重重碾在他的侧脸上。
草鞋底的粗糙纹路,把他的脸皮磨出了一道道血印子。
“起开!
别碍事!”
元始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他脚下猛地发力,像踢一团碍事的垃圾一样,把帝俊直接踹翻在烂泥地里。
“哗啦。”
扫帚从帝俊嘴里带出几缕带血的粘液。
元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拖着步子,机械地把地上的绿水扫进旁边的臭水沟。
帝俊侧躺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肺管子里像灌了冰渣子,每次呼吸都扯着胸腔生疼。
他缓缓转动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视线里,是一幅荒诞到让他灵魂发颤的画面。
远处,他的结发妻子羲和,正系着满是油污的围裙。
她挥舞着大铁勺,扯着嗓门训斥着两个偷懒的妖族大圣。
“快点吃!
吃完赶紧去推车!
再磨蹭扣你们明天的妖丹配额!”
羲和的声音尖锐又刻薄,活像个为了几个铜板跟人拼命的市井老娘们。
再远一点。
盘古殿后院那九个透明圆筒里,他引以为傲的九个金乌儿子。
正被管子插着屁股,像拔了毛的肉鸡一样,惨叫着散发太阳真火去给机器供电。
视线转回近处。
那个蹲在馊水桶旁边,佝偻着背、满手油腻在洗破铁盆的老头。
是太上老君。
那个刚才拿扫帚捅他嘴,现在正弯着腰捡地上一块脏抹布的。
是元始天尊。
这两个曾经站在洪荒顶点、俯瞰众生的天道圣人,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为了不被扣工分,活得比天庭最底层的火灵蚁还要卑微。
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彻骨寒意,瞬间席卷了帝俊的全身。
他原本还在沸腾的怒火、不甘、屈辱,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一盆液氮兜头浇下。
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
他突然明白了。
什么妖族霸业,什么天定主角,什么道祖法旨。
在太师椅上那个懒洋洋躺着的男人面前,全特么是个笑话。
人家甚至都没拿正眼瞧过他们,只是把他们当成了一堆有点用的边角料。
不低头,就只能当边角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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