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斯接过那个冰凉的铁盒,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薄荷与不知名草药混合的清凉气味飘了出来。
她用指腹挖出一点淡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擦在自己受伤的脚上。
西伦站在一旁,没有回避视线。
他看着她的脚。
那纤细的脚踝因为长时间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此刻已经有了一点明显的红肿,甚至隐隐泛着青紫色的淤痕。
而在那伤痕的前方,是十根粉嫩雪白的脚趾,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漂亮极了,像是一件毫无瑕疵的瓷器。
这种美丽与伤痕并存的画面,让西伦的目光微微停滞了一瞬。
此刻,看到这因为一双鞋子而造成的细微红肿,他心底竟莫名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药膏抹上後带来一阵刺痛,黛西斯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着那排洁白的牙齿,恨恨地嘀咕道:
「痛死了……果然,参加什麽宴会、穿什麽高跟鞋,简直是愚蠢至极。
以後我死也不参加了,还是一个人呆在实验室里做配方实验有意思得多。」
西伦听着她的抱怨,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跟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很克制地收回了视线,将目光投向窗外的浓雾,问道:「你还能走麽?」
黛西斯试着将脚踩在地上稍微受了点力,立刻疼得皱起了眉头。
她想了想,无奈地叹了口气:「估计走不了远路了,要不,你去街口叫一辆计程车吧?」
西伦看着外面的天色,眉头微皱,大脑迅速回忆着道馆周边的管制规章。
他想了想,摇头道:「现在已经很晚了。
大宇道馆作为维持教会的核心产业,在这个时间点是处於半戒严状态的。
外面的车子根本进不了道馆的内圈,就算叫了车,到了外围的关卡,你依然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回到你的豪华套房。」
黛西斯也犹豫了下,她知道教会的规矩森严,哪怕她是子爵的女儿,也无法在这个时候让卫兵破例放行一辆没有通行证的计程车。
她靠在沙发背上,有些发愁地说道:
「那怎麽办?
总不能在这家服装店里坐一晚上吧?
母亲如果发现我没回去,明天非要把我关禁闭不可。」
西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去买药时注意到的街区布局。
他看着黛西斯,提出了一个最为稳妥的建议:
「隔壁不远处有家旅馆,档次虽然不如你们住的套房,但还算乾净。
你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强行走回去。
我带你过去给你开个房间,你先住一晚上吧。
明天天亮後,看会不会好一点。」
黛西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在外面过夜,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她只能闷闷不乐地点点头:「好吧。
也只能这样了。」
她拿起自己原本的凉鞋,有些艰难地穿上,那十根粉白的脚趾再次露了出来,在凉鞋的绑带间显得格外惹眼。
西伦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一条坚实的手臂让她借力。
黛西斯也没有矫情,扶着他的手臂,慢慢地走出了服装店。
浓雾中,两人的身影走得很慢。
西伦刻意放缓了那雷厉风行的步伐,将自己一半的力量都用来支撑女孩的重量。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那家挂着木质招牌的旅馆。
招牌上的煤气灯发出昏暗的光,上面写着「橡树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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