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体内有蛊。”
“我能压住它。”
内侍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芈苏语气很平。
“你若不信,可以试着调气血。”
“你胸口是不是发闷,左肋会疼,喉咙里总有腥味?”
内侍没说话。
可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得很用力。
芈苏又道:“那条蛊被人下了禁。”
“你想自尽,它先咬你的心脉。”
“你想逃,它会让你手脚抽筋。”
“幽鬼给你的从来不是保命的东西,只是一根拴狗的绳。”
杜仓听得嘴里骂了句脏话。
内侍沉默很久。
油灯里的油脂烧干了一截,发出一声轻响。
他低着头,手指在锁链上磨了几下,铁环碰铁环,叮叮地响。
终于开口。
“子宁的血脉是真的。”
秦烈手按上了剑柄。
赵彻神色不变。
“继续。”
内侍抬起头,肩膀塌了些,整个人像是泄了一口气。
“那块玉牌、胎记和旧档,都是真的。”
“他母亲原本是西陲一处牧场的奴婢,年轻时被送进咸阳,在旧宫待过一年。”
“后来她怀着身孕被送走,孩子生下来,就被人藏在西陲。”
赵彻问:“谁送走的?”
内侍咧开嘴,露出一截染血的牙。
“你猜。”
赵彻没接这句。
内侍缓了缓,才道:“安国君年轻时,身边有不少旧人。”
“有些孩子能留下,有些孩子不能留。”
“子宁的母亲身份太低,孩子又生在不该生的时候。”
“有人怕他留在咸阳惹麻烦,就把母子送去了西陲。”
赵彻听着,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没有表态。
那几年管着内宫的是华阳太后。
这条线往深处挖,挖到最后是谁,殿上那位未必不清楚。
可事情到了今日,早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幽鬼把一个被人忘掉的孩子拖回咸阳,就是要把这道旧口子重新撕开。
赵彻问:“你们为何选中他?”
内侍靠着锁链往后仰,喉咙里挤出笑声,断断续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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