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黑脸伍长走上前,抬腿一脚把陈铁柱踹翻在地。
“混账东西!”
“这是战场,不是你家后院摔跤!”
“敌人的箭雨落下来,会挑你一个人射吗?”
“你的后背交给了同袍,同袍的性命交给了你,你为了自己露脸,把整队的命全送了!”
啪!
啪!
啪!
军棍落在陈铁柱和其余四个新卒的后背上。
木棍打在皮肉上的动静在校场上格外清楚。
挨打的新卒咬着牙闷哼,没人开口求饶。
打完了军棍,五个人扛起圆木,在跑道上迈步往前挪。
赵衡站在队伍末尾,两手握着木棍,在一旁看着。
他以前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故事,总以为大将都是单枪匹马杀进敌阵取敌将首级。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军营里最看重的是整齐划一的阵仗与军规。
操练歇息的号角声吹响。
新卒们纷纷坐在泥地上大口喘气。
赵彻走到了赵衡面前。
赵衡垂着脑袋,两只手垂在身侧,木棍立在脚边的泥土里。
赵彻蹲下身子。
“看明白了?”
赵衡小声开口,声音发哑。
“看明白了。”
“那个陈铁柱明明比所有人都壮实,跑得也最快,可他一冲出去,其他人全遭了殃。”
赵彻看着眼前满脸泥汗的弟弟。
“大秦锐士能扫平六国,靠的是法令如山,进退如一。”
“你一个人逞能,丢掉的往往不是你自己的脑袋,而是身后整队弟兄的命。”
赵衡抬起头,问了一句。
“大兄,我听秦大哥说过,你当年在大梁城、在易水边上,也经常带着几十个人去闯敌营。”
“你那时候不也是在拿命去赌吗?”
秦烈在旁边赶紧朝赵衡使眼色。
赵彻神色没变。
他伸出手,替赵衡擦掉脸颊上的灰土。
“正因为大兄经历过太多次凶险,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才更明白规矩有多金贵。”
“每一次行险,背后都有无数人在替你担惊受怕。”
“若是有万全的法度能保全大局,谁愿意拿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输赢?”
“大兄走过那些险路,是为了让你们往后不必再去走险路。”
赵彻的声音不高,周围歇息的黑甲卫老卒听在耳朵里,神情都有了些变化。
秦烈站在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的马靴,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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