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两炷香后,下蔡南面的芦苇荡深处。
一条隐蔽的水道里,十几艘吃水极深的平底粮船正缓缓前行。
岸边泥泞的拉纤道上,三百多名衣衫褴褛的流民光着脚,肩膀被麻绳勒出血痕。
监工骑着高头大马,手里的皮鞭不断甩在流民背上。
“走快点!”
“天黑前赶不到渡口,晚饭谁也别想吃!”
话音未落,两侧芦苇荡中传出沉闷的机括声。
数十支重箭钉在领头几艘船的桅杆上。
秦烈带着五十名黑甲精骑自芦苇丛中冲杀出来,直接切断了纤道。
孟平领着内卫从后方包抄,没过多久便将三十多名商盟私兵缴械按倒在地。
带头的商盟大执事被秦烈从马背上一脚踹翻,啃了一嘴黑泥。
“你们好大的胆子!
这是项帅的军粮……”
秦烈拔出短刀,拍了拍大执事的脸。
“项帅的军粮?
你怀里的私卖账本还热乎着呢。”
“再废话一句,老子直接把你扔水里喂鱼。”
大执事看清秦烈的黑甲,缩成一团,彻底不敢吭声。
赵彻策马行至纤道前,看着那三百多个惊慌失措的流民。
许多人身上带着旧伤,脚踝上还挂着生锈的铁锁。
赵彻拔出佩剑,当场斩断了最前方的粗麻纤绳。
“孟平,拿钥匙,把锁全开了。”
孟平立刻带人上前砸碎铁锁。
流民们面面相觑,有人甚至跪在泥水里直磕头。
“军爷饶命!
我们只是拉纤的,没拿过兵器……”
赵彻下马走到粮船旁,划开一口麻袋,黄澄澄的麦粒淌了出来。
“秦军按律办事,不杀降民,不扣流民。”
“每人拿布袋来,领五升粗麦,三枚半两钱。”
“想回乡种地的,拿了粮领路引回乡。”
“没有去处的,去淮水北岸找大秦官署,按人头授田立户。”
流民营里瞬间一片寂静。
片刻后,一个断了半截手指的老汉颤巍巍伸出手,接过秦烈递过来的粮食。
老汉摸着手里的麦子,眼泪哗哗淌了下来。
“真……真给粮?”
赵彻看着众人,高声开口。
“大秦军律,说到做到。”
“大秦要的是耕战之民,不是贵族的私奴。”
流民们纷纷跪倒在地,哭声响彻了整片芦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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