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被抓的几个假卒也跟着大哭起来。
整个营地里一片哀嚎。
秦烈原本横在手里的佩刀,慢慢垂了下来。
他抓了抓头发,把头扭到一旁,嘴里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天杀的狗商贾,拿人命当草芥使唤。”
孟平走近赵彻,压低了声音。
“统领,按大秦军律,私造军籍冒领战功者,皆斩。”
“但这帮人……”
赵彻看着地上那些骨瘦如柴的汉子,神情没有变化。
“秦法严明,但秦法不斩受人胁迫的冤魂。”
赵彻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那领头的汉子。
“抬起头来。”
汉子抽泣着抬起头,满脸都是泥灰和眼泪。
赵彻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冷硬。
“你想救你娘和你婆娘吗?”
汉子猛地一震,连连磕头。
“想!
做梦都想!”
“只要能救俺家里人,军爷让小人去填刀口,小人绝不皱一下眉头!”
赵彻伸手把他从泥地里提了起来。
“大秦的军队,不用你填刀口。”
“秦烈,传令下去,封锁后营,刚才抓人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从事。”
秦烈立即挺直了腰杆。
“诺!”
赵彻转头看向那汉子。
“把你们身上的假军牌收好,衣服穿整齐。”
“商盟在淮南造假军牌的黑窝点在什么地方,你带路。”
汉子咽了一口唾沫,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裤腿。
“在……在下蔡东边的一处水湾里。”
“那地方挂着官府运盐的牌子,外头全是带刀的护院,戒备严的很。”
赵彻冷笑一声。
“带刀的护院再多,还能多过大秦的铁骑?”
“带路。”
夜色渐深,淮水两岸腾起一片水雾。
赵彻换了一身黑色短袍,腰间挂着秦王佩剑,秦烈和孟平带着三十名黑甲卫紧随其后。
领头的假卒走在最前面,脚下步子虽然发虚,但每一步都走的极快。
一行人避开官道上的巡哨,穿过荒芜的芦苇荡。
脚下的烂泥深一脚浅一脚,冰凉的河水漫过靴子,冻的人脚趾生疼。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前方的水面上亮起了一排昏暗的红灯笼。
水浪拍打着木桩,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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