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穿着秦军号衣的汉子被黑甲卫拖了出来。
这群人缩着脖子,有的连鞋都没穿齐,浑身抖个不停。
秦烈上去照着领头汉子的屁股踹了一脚。
“跑啊,接着跑啊!”
“在大秦军营里冒领军功,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那领头的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
“军爷饶命!
军爷饶命!”
“小人不是贼,小人真是来运粮的!”
孟平走过去,伸手在汉子的破烂内衬里摸了一把。
刺啦一声,衣襟被扯开,一块巴掌大的生铁令牌掉在泥水里。
孟平捡起铁牌,擦掉上面的泥垢。
牌子正面刻着一串楚地文字,背面是一只飞鸟托着两串铜钱。
孟平把牌子递到赵彻面前。
“统领,是楚地商盟的私印。”
“淮南一带最大的几个粮商和盐枭,用的就是这个标记。”
跪在地上的汉子脸色惨白,整个人瘫在地上,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营帐里快步走出一道身影。
芈苏背着药箱,手里端着一个粗陶药碗。
她走到那些被按在地上的假卒跟前,蹲下身翻看他们的手掌和脖颈。
片刻后,芈苏站起身,转头看向赵彻。
“他们不是死士,也不是奸细。”
秦烈愣了一下,凑过来问。
“芈姑娘,你咋看出来的?”
“这帮家伙兜里都揣着敌人的牌子了,还能是好人?”
芈苏把药碗递给旁边的卫士,语气很平稳。
“他们手上全是一层层的厚茧,虎口没有拿刀的硬皮,只有握木锹磨出来的血泡。”
“后背上全是旧鞭痕,还有被烙铁烫出来的债字印。”
“他们身上的骨头断过好几处,全都是长期挨打落下的残疾。”
“最要紧的是,他们每个人的后颈上,都被人抹了掺着牵机藤的药膏。”
“这种毒药每隔十天发作一次,要是拿不到解药,全身骨头都会活活疼裂。”
跪在最前头的汉子听到这话,眼泪鼻涕一起淌了下来。
“这位女菩萨说的全对啊!”
汉子嚎啕大哭,额头在冰冷的泥地上撞的砰砰响。
“小人家里欠了商盟六十石粮食的高利贷!”
“利滚利,根本还不清!”
“上个月,商盟的恶霸把小人的老娘和婆娘全抓进了地牢!”
“他们给小人灌了毒药,塞了这块铁牌和假军籍,逼小人穿上秦军衣服来送死!”
“他们说了,只要小人在战场上挨一刀死了,家里欠的债一笔勾销,还给俺家发两石麦子!”
“要是小人敢逃跑或者招供,俺全家老小全得被扔进江里喂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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