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接过竹简,翻身上马,扬起一阵尘土疾驰而去。
三天后,大梁城南门外搭起了一座高大的木台。
台子上摆着几十口沉甸甸的大木箱,箱盖全部敞开着。
里头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全是锃亮的大秦半两钱,还有厚厚一叠少府工券。
嬴政的朱批诏书被挂在木台正中央,八个大字格外醒目:依卿所奏,即刻行之。
赵彻一身黑甲站在台上,秦烈和孟平按刀立在左右。
台下黑压压站了三千多名魏地河工和流民,一个个伸长脖子张望。
老河工孙老汉站在最前排,两只手抓着衣角,手心里全是冷汗。
赵彻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大王诏令!”
台下肃然无声。
“鸿沟修堤,不征无偿苦役,按工计酬!”
“凡魏地河工、民夫,登籍做工者,每日发半两钱三枚,管两顿干饭!”
“若有伤残,少府按秦律抚恤三年钱粮!”
赵彻的声音传开,台下的百姓全都呆住了。
一个年轻汉子忍不住喊出了声。
“给钱?
还管干饭?”
秦烈往前跨了一步,扯开粗嗓门大吼。
“废话!
大秦军令如山,还能诓你们这帮穷骨头?”
“叫到名字的上前领工券和定金,领完立刻去工地上工!”
孟平拿起名册,高声喊道。
“第一队,孙大石!”
孙老汉哆哆嗦嗦走上台,文吏核对过名字,直接把三枚半两钱和一张木质工券拍在他手里。
铜钱沉甸甸的,硌得掌心生疼。
孙老汉低头看着手里的钱,眼泪滚了出来。
“真给钱……不是抓壮丁……”
孙老汉双膝跪地,对着台上的秦王诏书重重磕头。
“谢大王!
谢大人!”
台下的几千名魏民见状,爆发出震天的呼喊声。
“大秦万岁!”
“大王圣明!”
人群争先恐后排起长队,原本惶恐不安的人心,顷刻间稳定了下来。
王绾从咸阳派来的几个监察文吏站在台下角落里,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十天之后,鸿沟主渠的决口处堆满了巨石与夯土。
两千多名魏地工匠挥汗如雨,没有一个人偷懒磨洋工。
随着最后一块千斤青石落下,滚滚大水被顺利截断,平稳导入引水渠中。
两岸的淤泥被清理干净,干涸的农田得到了清水的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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