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辆满载草人和空甲的大车推上泥泞小路。
秦军士卒光着膀子在后头推车,故意踩得泥水四处飞溅。
行军的金鼓声敲得很急,顺着湿冷的夜风传出几里地。
孙主簿被人用绳子套着脖子,踉踉跄跄走在车队旁边。
秦烈手里端着上弦的短弩,弩机顶着他的后腰。
“走快点,别装死。”
“老子的手指头有点僵,走火了可不负责。”
队伍刚拐进老鸭洼的谷口。
高处土崖上,猛地亮起三盏赤红风灯。
那是魏军放水的信号。
上游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
不是天上的雷,是水浪撞碎临时土坝的巨响。
奔涌的浊流卷着断木和烂泥,顺着狭窄的洼地倾泻而下。
混浊的水眨眼间漫过了低矮灌木。
停在洼地里的几十辆大车被水一冲,东倒西歪,车上的草人全翻进水里。
火把掉进泥汤,哧啦一声冒起白烟熄灭了。
“秦军中计了!”
“杀光秦狗,活捉王贲!”
两边土崖的苇丛里钻出几百名魏国步卒。
他们举着长戈和短剑,呼喊着冲下泥坡,直奔倾覆的大车杀去。
一名魏军校尉一剑刺穿了一个落水人影。
剑锋扎进去,手感软绵绵的,连半滴血都没有。
校尉拔出剑,抓起一把散开的麦秆,愣在当场。
“全……全是草人?
!”
还没等魏军反应过来,身后的退路上响起整齐的号角声。
那是大秦锐士合围的声音。
土崖上方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
孟平带着三百名手持重弩的黑甲卫,扼住了老鸭洼唯一的退路。
箭镞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放箭。”
孟平的声音极冷。
几轮短弩齐射,洼地里的魏军阵形大乱,倒下了一片。
剩下的两百多人扔掉兵刃,齐刷刷跪在及膝深的泥水里。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跑。
秦烈提着刀走下去,一脚把那个魏军校尉踹翻在水坑里。
“叫唤得挺欢实啊,还要活捉王大将军?”
“大梁城里管饭的官老爷,连口饱饭都没给你们吃吧?
这刀都拿不稳!”
被俘的魏军全被绳索串在一起,押回了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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