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抓着刀柄,额头上的青筋跳动起来。
“大梁城里那些当官的,真是活腻味了。”
“大水还没放出来,先在沿途水井里投毒。”
“等几万百姓病倒,再传消息说咱们大秦锐士沿河下毒杀人!”
赵彻面色沉静,没有半句废话。
“秦烈,带人把这口井封死。”
“传令下去,沿途二十里内所有土井、水坑,全部派人看守。”
“谁也不准直接喝生水,违令者扣下干粮,出了事由各伍长担责。”
“孟平,去把辎重营的行军铁锅分到各处营地。”
“沿路烧水,水里放些生姜和干艾草,烧开的水先给病人和孩子。”
赵彻转过身,又吩咐了一句。
“把附近找来的魏地郎中,还有随军的六名秦军医官,全叫到高平岗。”
“扎三个大草棚,发病的和没发病的分开,病人先补水,再由郎中辨症用药。”
高平岗的荒坡上,几十顶行军布棚很快搭了起来。
大锅里的热水翻滚着,白气顺着山风往上冒。
军医们熬好了苍术黄连汤,又熬出清淡的米汤,分给不同病情的百姓。
左边的病棚里,一个身形魁梧的魏国老农正抱着发烧的儿子。
医官端着药碗走过去,刚递到嘴边,老农猛地挥开了手。
陶碗被打飞出去,黑褐色的药汁泼了一地。
“滚开!”
“你们这帮秦军,肚子里全没安好心!”
老农把儿子护在身后,随手抄起地上一根木柴,冲着医官大骂。
“俺们喝了水就拉肚子,肯定是你们在井里撒了药!”
“现在又端着黑乎乎的药汤来催命,想把俺们全害死在路上!”
周围十几个魏国汉子也跟着站了起来,手里攥着扁担和石块。
病棚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几个秦军卫士按住了腰间的环首刀,正要上前弹压。
“都退下。”
赵彻掀开布帘走了进来。
他没穿甲胄,只穿了一身半旧的玄色细布袍子。
老农警惕地盯着赵彻,握着木柴的手微微发抖。
“你是当官的?
有种你就一刀砍了俺!”
“俺赵老汉就算病死,也绝不喝你们秦人的药汤!”
赵彻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药碗,转头对身后的医官开口。
“再去盛一碗新的来。”
医官很快端来一碗温热的汤药。
赵彻接过药碗,把碗递到旁边的秦烈手里。
“秦烈,喝一口。”
秦烈咧了咧嘴,接过大碗,吹了吹热气,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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