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挑不出毛病。”
赵彻开口说了句。
秦烈抓了抓脑袋。
“挑不出毛病?
那这真是赵王下的诏书?”
赵彻合上竹简,随手在简牍侧面敲了一下。
“赵国的兵制,沿袭的是三晋旧例。”
“凡是有紧急军情调动驻军,文书上写的从来都是急行。”
“仓促之间,也只会写火速奔赴。”
赵彻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骑手。
“可这封竹简的第三行,写的是什么?”
秦烈凑过来,盯着火光下的那行字。
“令城南卒两千……传行西门受领?”
秦烈念完,有些摸不着头脑。
“传行怎么了?
不就是快点走的意思吗?”
孟平在旁边听懂了,开口接道:
“传行是秦国的兵法术语。”
“商鞅变法之后,大秦律令规定各地官驿和传车调配,一律文书落款叫传行。”
“赵国腹地,什么时候学了关中的官话?”
赵彻将竹简扔给孟平,走到那名骑手身前蹲下。
赵彻拽过骑手的右手,掰开对方攥紧的手指。
骑手的手心干裂,手纹之间渗着一片青黑色的痕迹。
赵彻在对方手心抹了一把,放到鼻尖闻了闻。
“松烟、苦楝子皮,还有石脑油。”
赵彻声音平缓。
“这是观星台旧制的防潮药墨,沾上几年都洗不干净。”
“你在咸阳抄秦律公文抄得顺手了,跑回赵地写假诏,连自家的规矩都给忘了。”
地上的骑手白着脸,低下头去。
秦烈抬腿踢在那人肩窝上,骂道:
“原来是归笔手底下的耗子!”
“学人伪造王命,连字都抄不明白,你糊弄谁呢?”
骑手倒在泥地里,闭紧嘴巴,不再吭声。
孟平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简。
“头儿,这事不对劲。”
“归笔费尽心思弄这么一封假诏,绝不仅仅是为了帮西门守军。”
赵彻站起身,迎着北风看向远处的邯郸城南。
邯郸城南没有高大的瓮城,城墙外围全是用破木料搭建的窝棚。
那里聚集了数万名从漳水沿岸逃难过来的赵国百姓。
“南门如果没了守军,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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