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松了口气,叩头领旨。
“其二,关陇宗室与有功将士,按军功受爵,赐食邑、准奉祀。”
“但宗室不得私置兵甲,不得自征赋役,违者除爵削地,贬为庶人。”
王绾听完,虽然没能争取到裂土分封,但也保住了宗室的富贵田宅,躬身领命。
“其三,朝堂博士可议礼制、议教化,准设官办学塾。”
“但谁敢借古非今、煽动学子抗拒秦法,廷尉府直接拿人下狱。”
淳于越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跟着百官一同下拜。
“臣等遵旨!”
嬴政说完这些,看了看殿门侧方。
“至于太后。”
大殿里的老臣们心里一跳,竖起耳朵。
“太后体恤先王,自愿居雍城旧宫静养,为大秦祈福。”
“少府岁供按旧例加两成,内史署定期拨付炭米,任何人不得无故打扰别苑清修。”
“违者,以内廷谋逆罪论处。”
这一道旨意,把太后赵姬从咸阳的政治泥潭里拔了出来。
既给了生母体面与供养,也断绝了外戚和宵小借太后生事的可能。
远在雍城偏院的那个孩子,也在这道诏令下,落进了没人敢窥探的死角。
赵彻躬身拱手,站在一侧领诺。
吕不韦站在前头,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口浊气。
老相邦心里清楚,嬴政这么安排下来,大秦的规矩算是真正立住了。
没有流血,没有大肆清算,把所有派系的底线压在了法度之内。
“退朝。”
嬴政站起身,甩了甩衣袖走入后殿。
福安高声唱诺,百官从地上爬起来。
走出章台宫大门的时候,正午的日头挂在咸阳城上空。
阳光把宫殿前面的青石大坪照得一片透亮。
秦烈揉了揉发酸的膝盖,走到赵彻身旁。
“头儿,这大王跟变了个人似的。”
“刚才在大殿上,我连大气都没敢喘一下。”
赵彻回头看了看散开的朝臣。
李斯快步往廷尉署赶,王绾在几个宗室老臣的簇拥下低声交谈,淳于越带着儒生们神情落寞的往外走。
这些人虽然各有心思,但走的时候,脚步都规矩了许多。
“大王没变。”
赵彻伸手拍了拍秦烈肩头的护甲。
“大秦从今天起,真真正正归了一统。”
“走吧,少府那边送了羊肉去偏院,咱们也该回去吃口热饭了。”
孟平在后头咧嘴笑了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咸阳城的长道上,黑色的旗帜在风里翻卷,呼呼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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