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干咽了一口,声音沙哑得很。
“小人……小人叫陈石头,原本是城西木器作坊的。”
“想活命么?”
陈石头用力点头,眼泪顺着脏脸淌下来。
“想活!
小人家里还有个瞎眼的娘要养活!”
赵彻伸手解开他脚上的铁锁。
“想活就替官府办一件事。”
“你从这暗道爬出去,回你原来的作坊,或者去酒肆找接头的人。”
陈石头缩了缩脖子,有些发慌。
赵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平了些。
“不用怕,你就按他们教你的规矩递话。”
“告诉他们,你亲眼看见废库里的侯爷动了心。”
“就说嫪毐收下了腰牌,答应在大祭正午起事,让他们按原计划把兵器送进城。”
陈石头愣住了,看着赵彻。
“大……大人,这不是帮着贼人造反吗?”
旁边的秦烈走上来,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
“少卿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是引蛇出洞,懂不懂?”
陈石头揉了揉脑门,赶紧把头低下去。
“小人全听大人的!”
赵彻站起身,对孟平交代。
“把剩下的学徒悄悄转移到东大营的后库,找军医好生照料。”
“暗道两头全给我布上暗哨,只准进,不准出。”
孟平抱拳应声,招呼身后的锐士开始搬人。
秦烈提着刀凑到赵彻跟前,嘿嘿笑了笑。
“少卿,那官办医坊那边,真就一点不管了?”
赵彻迈步朝暗道出口走去。
“怎么不管?”
“让嬴县令挑几个生面孔,去医坊对门摆个面摊。”
“凡是天亮之后进出医坊、神色慌张的人,全都给我记在小本子上。”
“等大祭的戏台子搭好了,咱们再连锅端。”
秦烈把短刀往腰间一插。
“得嘞,这招叫请君入瓮,我这就去安排!”
外头的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天边泛起一层白。
雍城大祭的钟声,从城东的宗庙方向传了过来,在整座城里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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