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摆了下手,拔出短刀,顺着狭窄的夹道往里走。
夹道尽头是一处更大的地牢。
里面摆着七八个铁砧和磨刀石,十几个穿着破烂单衣的少年正围在那里。
有人拿着锉刀在修铜弩的机簧。
有人把短刀按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推拉。
这帮少年瘦得只剩骨头,脚腕上全锁着沉铁链子。
见到生人进来,他们头都没敢抬,只是把身子缩成一团。
孟平提刀冲过去,一刀剁断了最近那根木栅栏上的锁链。
“都别动,官府来救人了!”
屋里的少年们愣愣看着他们,呆坐着没动静,脸上不见一点喜色。
芈苏提着药箱快步走进来。
她伸手抓起一个少年的手腕切了切脉,接着又翻开少年的眼皮看了看。
“别喊了,他们脑子都不清醒。”
芈苏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在火把上烤了烤。
“这些人身上有伤,而且长期被人喂了微量的麻沸散和罂粟壳熬的水。”
“他们早就离不开那东西了,一天不喝就浑身发抖打滚。”
芈苏走到地牢角落的陶罐旁边,用银针挑出陶罐底下的一点黑膏。
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沉了下来。
“这东西配得很讲究,里头加了蜀地的乌头和南疆的沉香。”
“整个关中,只有官办的医坊里才能拿出这么纯的料子。”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孟平的手在刀柄上紧了紧。
“少卿,医坊可是内史署直辖的地方。”
“官署里有人在给这帮贼人提供药物和文书做掩护!”
赵彻站在原地,没太大反应。
“意料之中的事。”
“观星台在雍城经营了十几年,要是官署里没有内鬼,他们连铁料都运不进城。”
“少卿,我带弟兄去把官办医坊给抄了!”
孟平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赵彻叫住了他。
“现在去抓人,除了抓几个推出来顶罪的抓药伙计,还能抓到谁?”
“医坊后头的大鱼只会立刻切断所有线索,缩回水底。”
赵彻转头看向芈苏。
“芈姑娘,能把这帮学徒的毒瘾压住么?”
芈苏从药箱里掏出几个瓷瓶,递给身旁的锐士。
“拿井水化开给他们灌下去,能撑两天不发作。”
“不过要彻底清干净体内的毒,得花半个月慢慢调理。”
赵彻点了点头,走到了那群学徒面前。
他看了看这群人,最后停在一个年纪稍大、看着还算清醒的青年身上。
青年脚踝上磨出了血泡,正咬着嘴唇看赵彻腰间的廷尉牌子。
“你叫什么名字?”
赵彻蹲下身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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