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流民拼命往前挤,拒马被推得歪斜,赵卒连骂带打,压不住人群。
有人踩翻老吏的木案,竹简和户籍散了一地,几个赵卒弯腰去捡,盘查的队伍一下断了。
军官回头骂了两声,又重新盯住赵彻。
赵彻趁他分神的那一瞬,拇指用力掐住虎口内侧。
四天没正经吃过东西,胃里翻涌的酸水本就顶在嗓子眼,被这一掐,喉头抽动,一滩黄绿色酸水喷在军官靴面上。
恶臭散开,老吏嫌恶地退了一步。
“晦气东西!”
军官怒骂着将赵彻踢翻。
“滚进去!”
赵彻趴在地上连声告罪,爬起来后仍拖着右腿,不敢加快半步。
军官不是没起疑。
落门骚乱就在眼前,又被这一口酸水熏得烦躁。
抓一个长得像逃奴的病秧子,不如先压住城门外的人群。
穿过城门洞时,身后再次传来军官的喝问。
这次被拦下的是孟平。
赵彻没有回头。
他沿街向南,穿过两条挤满流民的巷子,在约定的废井边坐下。
天色很快黑透,巡卒敲着梆子驱赶行人。
魏九先从草棚后钻出来。
又过了半刻钟,孟平也拖着伤腿赶到,脸侧多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那老吏问了十几遍,差点把我祖坟刨出来。”
“进来了就好。”
赵彻站起身,看向城南。
嬴异人交给他的帛书上,第一处联络点是一家破败的铁匠铺。
铺主韩铁曾是质子府马夫,三年前假死脱身,此后一直藏在城南。
三人避开巡卒,从后巷一路摸到铁匠铺。
铺子前面没有灯,烟囱也没冒烟。
门板虚掩着,被风吹得轻晃。
赵彻示意孟平和魏九守住两侧,自己拔出匕首,缓缓推门。
屋里没有炉火,也没有打铁的汉子。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到脸上。
一具尸体躺在冷透的炉台旁,脖颈上的血还在往外淌,已经变得黏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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