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吕不韦暗中勾连,我不是不知道。”
“也不是没给过你收手的机会。”
“但你今夜做的事,是派人去廷尉府里杀人灭口。”
“你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在踩秦国的律法,踩我的底线。”
公子傒趴在地上抖,嘴里出不来声。
“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掂不清楚,还想争什么?”
安国君的声音压下去了。
“从今日起,你府上门客全部遣散,护卫削一半。”
“没有我的手令,不得出府门。”
“再有下次,这个公子你还当不当,我说了算。”
公子傒的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哑得破了音:“儿臣……遵命。”
安国君一挥手。
两名禁卫架着公子傒的胳膊往外拖,鞋底蹭过地砖,刺耳。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国君转过身看赵彻。
“吕不韦那边?”
“证据确凿。”
“但他多半会把罪责全推到下面管事头上,直接指向他本人的铁证,还差一环。”
安国君点头。
“查封他的商行。”
“北门外的粮仓、城东的布庄、城南的货栈,先封三处。”
赵彻的手指攥了一下。
城东布庄和城南货栈,正是之前他查出来的、跟嬴异人府里眼线有关联的据点。
安国君不止是在查案。
他在借这把火,烧掉吕不韦在咸阳扎下的根。
“臣明白。”
赵彻退出偏殿。
天已经亮透了,晨风灌进袖口,汗湿的里衣贴着皮肤,又冷又紧。
一夜之间,吕不韦三处商行被封,半数暗线断裂。
公子傒禁足,门客遣散,元气大伤。
嬴异人什么都没做,坐在府里,成了最大的赢家。
赵彻走在咸阳的长街上,脚步声空荡荡的。
安国君手里的这把刀,用起来顺手,磨起来也不会心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攥了攥,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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