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坐在软席上,手里端着一盏温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安是吧,你在邯郸哪条巷子里伺候过我?”
汉子抹了一把鼻涕,回得极快:
“回太后的话,在丛台东边的大柳树胡同。”
“当年您最喜欢在院子里听赵瑟,臣还给您递过茶水呢。”
赵姬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拉出去,打二十板子。”
汉子当场愣住了。
“太后,臣句句属实啊。”
赵姬看着他:
“我在邯郸出嫁前,住的是城西的响水巷。”
“大柳树胡同住的是杀猪的屠户,我何时去过那里?”
“连我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也敢来冒充旧臣。”
秦烈一步上前,扯住汉子的后衣领,拖死狗一样扔出了大门。
门外看热闹的百姓爆出一阵哄笑。
第二个人很快被带了进来。
这是个六十开外的老者,胡子花白,手里拿着一块磨损的旧玉佩。
老者发着抖行礼:
“太后,老朽当年在蕲年宫当过管事,这是当年您赏给老朽的信物。”
赵姬看了看那块玉佩。
“你既是蕲年宫的老人,可还记得我身边的乳母叫什么?”
老者眼珠转了转,迟疑了片刻:
“回太后,是李夫人。”
赵姬摆了摆手:
“李夫人是咸阳宫里的官妇,我当年的乳母姓周。”
“这块玉佩确实是内廷的旧物,但你这人是假的。”
“拖出去,省得在这碍眼。”
差役们立刻上前,把老者架了出去。
屏风后头的孟平低声对着赵彻嘀咕:
“少卿,这帮人编瞎话都不先对对口供么?”
赵彻看着门外:
“他们不是来认亲的,他们是故意把动静闹大。”
“只要进了这扇门,外头的人就会觉得别苑真有旧臣往来。”
第三名来客是个年轻后生,模样斯文,说话很有条理。
后生躬身行礼,从怀里取出一张画着花样的布帛。
“太后明鉴,晚辈不敢冒充旧臣,晚辈是替家父来递信的。”
“家父当年在别苑当差,曾见过太后随身佩戴的百合香囊。”
“香囊右下角绣着一朵双生并蒂莲,花蕊用的是赤金线。”
听到这句话,站在赵姬身后的阿秀身子动了一下。
这个细节,确实只有当年贴身伺候的人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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