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拿起来对着光看。
上面压着太后青玉私印、雍城别苑内印,还有乐府的旧官印。
每一个纹路都清晰完整,连私印边角的磨损痕迹都拓得一模一样。
盒子底下还压着几张折叠整齐的空白帛牒。
赵彻展开其中一张薄绢。
薄绢是关东一带才有的精细白绢。
绢布的最上方,用工整的朱砂小篆写下了开头的一行字:
“太后赵氏告雍城旧臣……”
后半截虽然空着,但意思很明白。
秦烈只看了一眼,后背冷汗直冒:
“这帮关东贼子,胆子大得包天了!”
“只要把后头填上起兵或者联络旧部的话,再盖上拓出来的假印。”
“咸阳那边一旦看到,太后浑身是嘴也洗不清了!”
赵彻把那张帛牒重新卷好收进袖子里,走回前堂,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孙掌柜。
“这字是谁写的?”
孙掌柜面色发灰,牙齿不停打架。
“小人真没见过那人的真面目。”
“每个月都是一个戴黑纱斗笠的蒙面女子来送药方。”
“她每次留下五十钱,让小人把这些盒子藏在夹墙里。”
赵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平缓:
“她藏在这里,谁来取?”
孙掌柜咽了口唾沫,指着西面的方向:
“每逢朔日晚上,会有人拿着带回枝纹的木牌来取走一部分蜡模。”
“取东西的人从来不走正门。”
“他们是顺着西别苑旧井下面的暗道,从后院水井的暗口爬进来的。”
秦烈忍不住啐了一口:
“那口封了十三年的烂井,下头居然连着外头的铺子!”
赵彻转过身,走出香药铺的大门。
早市的叫卖声已经响了起来,街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阳光照在街边的青石板上。
赵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那块写着和记的招牌。
“回去告诉蒙毅,别苑那口封井不用填了。”
“那地方是他们伪造官令、偷盖假印、倒腾黑钱的总枢纽。”
秦烈跟在后头,摸了摸刀柄。
“少卿,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回别苑,守株待兔。”
赵彻翻身上马,拽紧缰绳。
“既然他们朔日要来取货,那就备好一副结实的精铁锁链,在井底下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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