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苑太后上了年纪,夜里睡不安稳,常年要用安神药和熏衣草。”
“后头的藏书楼存着不少古籍,每年也得买大量防蛀的药散。”
“小人这里账目清清楚楚,每一笔都能对上官府的印章。”
孙掌柜一边说,一边从柜台底下掏出一本厚货册。
账页翻得哗哗响,上面的字迹规规矩矩,挑不出毛病。
秦烈伸头看了一眼,转头对赵彻低声嘀咕:
“少卿,这老头账目做得比宗正府的文官还干净。”
赵彻没接话,看向站在药柜旁的芈苏。
芈苏正拿着小银勺,从几个敞开的陶罐里挑出药粉细看。
她把暗黄色的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捏起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
芈苏把银勺往案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药渣。
“孙掌柜,你这安神香的配方挺别致啊。”
孙掌柜干笑两声,身子弯下半截:
“姑娘说笑了,祖传的方子,放了些茯苓和远志。”
芈苏指着罐子里的黄粉:
“茯苓和远志我没尝出来多少。”
“松脂和熟羊油的味道,倒是重得很。”
孙掌柜脚步下意识往后挪了一寸。
“这药材炮制…难免要用些油脂封存。”
“拿松脂和油脂封存药材?”
芈苏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
“安神香里掺了这两样东西,点起来全是黑烟,吸进肚里是要折寿的。”
“太后在别苑住了十三年,要是天天点这个,早就走不动路了。”
芈苏转过身,看着赵彻:
“这配方是专门用来保存蜡模防干裂的配剂。”
秦烈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接架在孙掌柜的脖子上。
“老东西,刚才嘴皮子不是挺利索么?”
“接着编啊,怎么不说话了?”
孙掌柜两腿发软,顺着柜台瘫坐在地上。
手里的铜算盘摔在青砖上,散了好几根档子。
“军爷饶命!
小人只是个开铺子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彻跨过地上的算盘珠子,走向后院。
“搜后院,把地砖全给我撬开看。”
后院不大,堆满了晾晒药草的竹匾和几个大陶缸。
密卫们动作利索,片刻功夫砸开了库房里的一堵夹皮墙。
随着青砖剥落,里面的暗格露了出来。
秦烈伸手从暗格里掏出一个黑漆木盒,捧到赵彻面前。
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用软布包裹的物件。
解开软布,全是红黄两色的硬质蜡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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