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了,是打扫寝苑的阿萍。”
赵彻把手里的半张残绢递了过去。
“阿蘅在废书阁里留下的,阿萍正打算烧掉。”
赵姬伸手接过那半截薄绢,低头看着上面的字迹。
她的手指摸了摸绢布边缘烧焦的痕迹,半天没吱声。
屋里安静得很,只能听见外头树叶刮蹭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赵姬才笑了笑,语气有些发涩。
“阿蘅这丫头,临了还在替我防着外人。”
赵彻站在木案前,看着面前的太后。
“信里说,莫令太后知我仍活,若有人以我为名近她,便知不是我。”
“太后,阿蘅防的到底是谁?”
赵姬把残绢放在案几上,用手掌慢慢抹平上面的褶皱。
“十三年前,蕲年宫生乱的那天晚上,整个雍城乱成了一锅粥。”
“宫门外头全是火把和喊杀声。”
“我当时心慌意乱,让阿蘅帮我把一封私信带出宫去,找个稳妥的地方藏好。”
赵彻问了一句。
“什么信?”
赵姬摇了摇头,有些出神。
“不是谋反作乱的密谋,也不是关东诸侯的盟约。”
“那是一封家书。”
“当年在邯郸的时候,我写给大王生父的旧信。”
“信里写了些当年落魄时的私密旧事,还有几笔牵扯到赵国宗室的银钱往来。”
赵彻听明白了。
这些旧事动摇不了大秦的江山,但若是被关东旧贵族拿到咸阳去散播,足以在朝堂上掀起大风浪。
李斯和御史台的那帮人,绝对会揪住不放,把事情闹大。
这确实是赵姬身上最要命的软肋。
赵姬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阿蘅带着信跑了出去,后来听说她跳了水渠,尸首都没找到。”
“我以为那封信早就沉在水底烂成了泥。”
“现在看来,信落到了别人手里。”
赵彻想了想,开口问道。
“太后当年除了让阿蘅藏信,还把信的内容告诉过谁?”
赵姬抬起头,目光看向咸阳的方向,声音低了下来。
“当年能帮我递送宫外消息的,除了阿蘅,就只有蕲年宫的内侍总管。”
“乱平之后,那人被廷尉府带回了咸阳审讯。”
赵彻心里动了一下。
“那人叫什么名字?
如今身在何处?”
赵姬慢慢吐出四个字。
“赵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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