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发火,示意阿秀把一本发脆的旧例簿递给赵彻。
“不用吓唬他了,这事跟他没太大干系。”
赵姬在木椅上坐下。
“当年迁来雍城,我确实立过规矩,给散落各地的旧侍发些体恤钱。”
“但八年前咸阳查账,这笔款项早就由宗正府统一停掉了。”
“我手里的底账,八年前就已经封死,再没支过一个铜板。”
赵彻翻开那本旧例簿。
最后一笔记录停在八年前的三月,往后全被朱砂封死了。
赵彻抬头看向赵姬。
“太后早就知道有人在冒名领钱?”
赵姬摇了摇头。
“我身处深苑,连出个门都难,上哪儿知道外头的鬼把戏。”
“他们借着我的旧情,在别苑账房里开了个窟窿。”
“拿这笔死人钱,养着他们在雍城的耳目。”
赵彻站起身,合上两本账册。
“这帮人要养耳目,还在算计太后。”
秦烈抠了抠耳朵,有些犯嘀咕。
“少卿,每个月就几百个钱,能算计出什么大风浪来?”
赵彻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这是观星台设下的连环套。”
“他们一边用死人的名义从别苑领钱,一边在黑市上散布消息。”
“如果太后察觉到了,下令彻查并且否认这笔钱,他们就会在关东旧人里大肆造谣。”
“说太后薄情寡义,连当年跟随自己的老人都不管不顾,任由旧侍冻饿而死。”
“以此来彻底寒了关东遗民的心,激起民怨。”
芈苏在旁接话:
“反过来,如果太后默认了这笔钱,或者出于旧情暗中相助。”
“他们就能立刻把账本捅到朝堂御史台的案头上。”
“告太后私设暗库,暗中接济六国余孽,图谋不轨。”
“到时候,咸阳朝堂和雍城之间,必定会生出巨大的猜忌。”
秦烈啐了一口唾沫。
“这帮杂碎,心眼全长在下水里了。”
“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怎么走都是死胡同。”
赵姬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角。
“我在这别苑里躲了十三年,本以为早就成了一截枯木。”
“没想到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赵姬看着赵彻,声音很轻。
“赵少卿,这案子你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不用顾忌我的颜面。”
“我只求你一件事,把那些被他们裹挟的无辜孩子,平平安安带回来。”
赵彻向赵姬拱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