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动粗,先把账查清楚。”
赵彻顺着账册明细往回翻,查到了去年的冬月。
账页上写着一笔奇怪开支。
“阿阮病故祭资,五百钱,加止咳药材两包。”
赵彻看着这行字,脸色沉了下来。
“阿阮在咸阳官册里,七年前就已经报了病故。”
“人死了整整七年,别苑账房每隔三个月,还在替她领药钱。”
“一个死人,不仅领钱,还得按时吃药。”
秦烈瞪起眼,摸了摸后脖颈。
“少卿,你别吓唬俺。”
“这大白天的,怎么净是死人领钱的勾当。”
赵彻合上账本。
“去把别苑管账的小吏带进来。”
秦烈跨出门去,没一会儿就拎着个穿灰袍的中年文吏进来。
小吏吓得身子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们饶命,小的什么都没干啊。”
小吏把脑袋磕在地上,头巾都歪到了一边。
赵彻把账册扔到小吏跟前。
“阿阮的药钱,是谁领走的?”
小吏看到账页上的红圈,脸上没了血色,趴在地上嘴唇发颤。
“回……回大人的话,这是太后当年的旧例啊。”
“小的只是按规矩发钱,别的真不知道。”
赵彻靠在椅背上,语调很平。
“太后的旧例里,会给死人发七年的药钱?”
“每隔三个月领一次,每次都由不同的人代领。”
“你当廷尉府的人都是瞎子吗?”
小吏连连磕头。
“大人明鉴,小的真不敢贪墨这几个铜钱。”
“来领钱的人,每次都拿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头刻着太后当年的回枝花纹。”
“那人跟小的说,这是太后暗中体恤宫外旧人的恩典,不准多问。”
“小的以为是太后的密旨,哪里敢不给钱啊。”
秦烈提着刀鞘,在小吏背上拍了两下。
“你个糊涂蛋,别人拿块烂木头你就给钱?”
“我看你就是跟外头的贼人串通好了分账。”
小吏只顾着磕头喊冤。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姬由老侍女阿秀扶着,走进了账房。
地上的小吏缩成一团。
赵姬看了看小吏,又看了看案几上的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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