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消息走漏,贼人提前撕票灭口。”
内史署的长官松了一口气,低头退回了队列。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
赵彻声音提了提。
“对那些因儿女被扣被迫递过假条子的小吏和兵卒,给他们七天期限。”
“凡在七日内主动向郎中令府交出暗信、说明原委者,免去死罪,依律酌情降职留用。”
“若是隐瞒不报,七日之后查实,立斩不赦,全家连坐。”
这话一出,李斯身后的几名法家文臣站了出来。
“赵少卿,此举未免太宽了!”
“秦律昭昭,触法者皆当受刑,若是开了自首免死的口子,法度威严何在?”
右丞相王绾摇了摇头,当庭反驳。
“李大人的属下未免不知民间疾苦。”
“那些小吏是为了保全家中骨肉,才被贼人捏住了软肋。”
“若是连这等苦衷都不顾,一律按谋逆问斩,只会把他们逼到关东贼人那边去。”
两派官员在殿内争执,谁也说服不了谁。
嬴政从龙椅上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
殿内安静下来,群臣低头。
嬴政看着赵彻,缓缓开口。
“赵少卿的三条处置,很妥当。”
“法要断罪,也要断敌人的路。”
嬴政的声音在大殿上方回荡。
“若是逼得朕的军卒不敢说实话,那不是守法,那是给贼人递刀子。”
“就按赵彻说的办。”
“诺!”
百官齐声应旨,没人再提异议。
退朝的铜钟敲响,朝臣们散去。
嬴政那句断敌人的路,在咸阳各官署的小吏之间传开了。
原本那些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被扣上谋逆罪名的底层吏员,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当天下午,郎中令府偏厅的门槛快被踩平了。
一个管库房的小吏脱了外袍,跪在地上大哭。
小吏从怀里掏出藏在夹袄里的两根细竹签,双手递给赵彻。
“少卿大人,这是贼人三月前塞给下官的。”
“他们拿小人的小儿子要挟,让小人在出库单上少记十斤火油。”
“下官实在是被逼得没了活路!”
秦烈坐在旁边负责登记,把竹签接过来扔进木盒。
“哭什么,老实把接头人的长相画下来,没你的死罪!”
短短三天时间,郎中令府收到了四十多条关于家眷失踪的线索。
还有十几枚各式各样的密信、骨片和涂了黑漆的木牌。
芈苏带着几名医官,在偏院分类核对。
案几上的麻纸被红线交错连成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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