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秦烈沉着脸回返,手中握紧一叠竹木名牌。
“少卿,全查验过了。”
“候命的十二人里,有八人凭证系伪造,籍贯与年齿全然不合。”
“余下四人确系关中老秦人,经属下当面喝问,亦尽数吐露实情。”
秦烈按紧剑柄,面露怒容。
“那四人的家眷妻儿,昨日午后皆被掳往城西荒窑扣作人质。”
“细作下了死令,待院内生变,便命他们合力推翻祭器库正梁排架。”
赵彻立在庭中,视线掠过玄鸟台、角门与祭器库廊道。
潜伏的杀局脉络,已然清晰分明。
先遣魏显于铜灯底座插针引毒烟,制造火情。
外墙伏兵顺势扯脱东南角门暗栓,引入死士与受胁杂役。
当值近卫早被调换,见信号即退后让路。
入内死士借乱撞翻祭器库排架,阻断正廊通路。
烟火弥漫伴随器物倒塌之声,宗庙内外立时大乱。
外围埋伏的丧车弩件与城南潜伏死士,便能趁乱发起袭杀。
层层设套,专掐守备薄弱之处。
“这帮关东细作,为生乱局当真费尽心思。”
秦烈啐了一声,掌心按在剑格上。
“少卿,属下这便带弟兄封堵前后诸门,逐屋搜拿。”
“不可轻动。”
赵彻抬臂阻住,声线沉稳。
“此际大举封门,外间耳目必生警觉。”
“主谋一旦缩手潜遁,想在咸阳深巷中寻其踪迹便难如登天。”
赵彻转身看向伏在廊柱旁的宗庙令嬴祁。
嬴祁面色惨白,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嬴大人,大祭规仪不可废弛。”
赵彻行至跟前,指向钟楼悬挂的青铜大钟。
“按宗庙律条,戌正一刻当撞添灯钟。”
嬴祁面露迟疑,扯起袖口擦拭额角汗迹。
“少卿……院中刚拿获逆贼,仍要依律撞钟?”
“撞。”
赵彻声音不大,字句清晰。
“钟声若停,潜伏暗处之人立起疑心。”
“照常敲响,使外间以为换灯无碍。”
嬴祁不敢违逆,扶墙起身,唤过两名执事赶赴钟楼。
咚!
咚!
咚!
铜钟声在院落上方荡开,掠过夜空,落入咸阳街巷。
坊间百姓闻听钟鸣,嘈杂议论渐次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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