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内院大乱,浓烟四起,整座宗庙彻底成了不设防的空壳。”
秦烈按紧腰间的青铜剑柄,眉头拧成结,腮帮子鼓动了一下。
“这帮关东细作,把主意打到大秦的列祖列宗头上,当真活腻歪了。”
“少卿,下官现在就带人去把宗正府管修缮的那帮文吏全抓进大牢!”
赵彻抬手按住他的肩头。
“抓几个盖印的小吏容易,但外头拉绳子的人一旦察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缩回暗处。”
“他们费了三个月心思把暗门装好,今晚戌正,肯定要派人来试这一拉。”
赵彻看向秦烈,指了指桌上的假铜闩。
“秦烈,带两个可靠的工匠,把拆下来的铜闩原样装回去。”
“在铜簧的卡槽缝隙里,塞两枚淬火的硬铁片,把暗簧彻底卡死。”
“从门里看一切如常,外头就算用两头牛去拽,也休想拉开半寸。”
秦烈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少卿放心,属下亲自去卡,保管让他们把麻绳拽断也拉不动半格。”
赵彻又转头看向孟平。
“孟平,挑三十个身手最好的密卫,全部换上深色短褐。”
“不要在内院露头,翻过外墙,贴着东南巷子两侧的屋檐阴影散开。”
“手弩上弦,箭尖涂黑,封死整条长街的退路。”
“没有我的哨声,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走。”
孟平肃然抱拳。
“诺!”
赵彻抬头看向天色。
风从长街深处吹过来,卷起院角堆积的枯叶,火把的光亮在风里晃动。
偏院里的几十名近卫和杂役全被收缴了兵刃,十名带甲密卫按剑立在四周,院里没人敢大声出气。
整座宗庙内院重新归于安静。
秦烈动作麻利,带着两名老工匠将拆开的铜闩归位,两块铁片嵌进机括缝隙,严丝合缝。
做完这些,秦烈握紧铁锤,隐入回廊拐角的阴影中。
赵彻带着芈苏,退到了距离东南角门十步远的一株古柏树下。
树冠垂下黑影,将两人的身形遮掩妥当。
远处咸阳城的钟楼上,隐隐传来了报时的梆子声。
笃,笃,笃。
距离戌正三刻越来越近。
长街上的风声渐渐弱下来,四周只剩落叶滑过青石砖的沙沙声。
忽然,东南角门上方的高墙上传来一声轻响。
瓦片微动,屋檐边缘滑下一道灰线。
紧接着,一根粗麻绳顺着高墙的飞檐垂落下来。
绳头系着一只乌黑的三爪铁钩,贴着门缝的阴影,一寸寸探向门闩的滑槽。
赵彻立在树下,按在剑柄上的指节收紧,目光穿透夜色,盯住那根悬空的黑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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