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士们的手还搭在刀上,但没人敢再往前站。
有人悄悄松开刀柄,脚往后挪了半步。
许章咬了咬牙,身子往旁边让了让。
不是心甘情愿,是扛不住。
赵彻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府库的门。
库房里一排排竹简架子,积了薄灰。
靠墙的铁柜上挂着三把铜锁,锁面发绿,看着有些年头。
赵彻在竹简架前一卷一卷翻过去,面板同步扫校。
速度很快。
近三个月内,有十三份宗室远支的户籍竹简被人动过。
封绳被重新系过,绳结的手法与原档不同。
芈苏翻到第三卷时停了下来。
“大人,这封绳的结法不对。”
“原档都是双扣死结,这卷是单扣活结。”
赵彻接过来翻看,又抽了几卷对比。
改动的痕迹很细,但面板全标了出来。
这十三名远支宗亲有一个共同点。
近期全被以各种由头调往了咸阳周边。
有的说是祭祖核验,有的说是田产纠纷,有的说是宗正府例行问询。
十三个人,十三种理由,没一个重复。
落款处却盖着同一个印。
少府车府署。
赵彻蹲在竹简架前,把那个印记看了三遍。
手指按在印章上,没挪开。
库房里安静得只剩竹简翻动时窸窣的响。
芈苏和秦烈都没出声,目光全落在那个印上。
赵彻站起身。
“芈苏,抄下这十三个人的名字、住处和调令编号。”
“秦烈,去查这十三个人现在住在咸阳什么地方。”
赵彻走出府库,经过许章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许丞,你的牌怎么丢的,回去好好想想。”
“想明白了,去廷尉府找蒙上卿。”
许章杵在原地,嘴唇动了两下,一句话也没答上来。
赵彻翻身上马。
十三个远支宗亲,全往咸阳聚。
少府车府署的印。
调令里写的时间,全在大祭前一个月内。
不是巧合。
马蹄声远去,台阶上的卫士们松开刀柄,长长出了口气。
许章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手心全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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