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铜片一张张排在案上。
“渭南废陶场,六架车弩,三百二十七捆浸油苇束,料从丙炉出。”
“车府东厩,七根御车承重轴,四根留在料房,三根送往章台宫外道。”
“轴芯灌的是铅七锡三,七档就裂。”
“钱官十八箱轻钱,每枚少三铢,外铜内铅锡。”
赵彻抬起头。
“总簿上的炉号、车号、收料人。”
“和你少府留档的账,全都对得上。”
署内安静下来。
风掀起门帘,又慢慢落下。
田恪往后退了半步,扶腰的手也垂了下来。
他回过头。
“李库吏。”
那个翻册子的库吏立刻跪下。
“三月十九,杜明出关那趟,谁替他具的保?”
库吏连连叩头,嗓音发颤。
“是下臣。”
“下臣真不知道!”
“他说是少府旧例,年年都这么办!”
田恪抬起手,像是要打,最后却无力地放下。
“绑了。”
“带回少府候审。”
赵彻没理会那边。
他把铜片总簿翻到末几页。
“东返”那一页,他先前只看了开头。
如今逐行细看。
十八个人,被分成三栏。
第一栏三人:锁匠。
后面注着蜡、齿、赤土。
第二栏三人:锁匠。
第三栏十二人:刻工。
“不是铸工。”赵彻说。
芈苏看向那页账。
“三套钥齿蜡样。”
“六个锁匠,十二个刻工。”
“运工匠只是幌子。”
“他们运的是钥匙。”
赵彻的手指往下滑。
末尾还有一行字,刻得极浅,需侧着灯火才能看清。
沈钧辰末核销旧钥,午时启天衡甲柜。
赵彻按住铜片。
“孟平。”
“在。”
“十八个人,分开关。”
“不许他们互相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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