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传来杂乱马蹄声。
一队人从西边官道赶来。
前头是一辆轻车,车后跟着七八名吏员。
车里下来一个人,穿少府官服,年纪不轻,走路时一手扶着腰。
魏校尉压低声音。
“少府主簿田恪,管封验的。”
田恪进门便举起文牒。
“郎中令,下臣奉少府令牒提人。”
“杜明押的这批人和车,都是少府密料。”
“密料出关,向来由少府自行核验。
东门扣车,账目便乱了。”
“请郎中令将人、车、簿交给下臣带回。”
赵彻扫了一眼文牒。
封签是新的,泥还软着。
“车可以交。”
“这册账,你带不走。”
“这是少府的账。”田恪皱眉。
“那就当场核对。”赵彻把手摊在案上,“我念,你核。”
田恪的手停在半空。
“核什么?”
“核少府近三个月的炉号、车号、收料人。”
赵彻抽出第一片铜。
“三月十七,泾阳丙炉,弩机铜牙六十副,收料人为上郡北营乙栈。”
“少府验牒由石衡签发,盖巡验印三枚。”
他抬眼看向田恪。
“上郡西谷试弩场,这六十副铜牙满弦崩了三副,里面全是铅七锡三。”
“少府账上,有没有这笔?”
田恪身后的库吏翻开册子,手指都在发抖。
“……有。”
赵彻拿起第二片。
“四月初二,回炉废件出库一百六十八箱,十四组车号,车牍由冯弼签发。
账上写着去泾阳铁官正仓,实到三千二百斤。
余下一万五千三百余斤,从丙炉底下暗沟进北二库。
少府账上,这笔料写到了哪里?”
库吏翻着册子,没敢抬头。
赵彻又抽出一片。
“五月三十,新制验力母尺四十八支,发往四十八座工坊。”
“尺被削短一分七厘,刻线全是后改的。”
“卫铸验过,老工匠也在场。”
“这四十八支尺,少府凭哪道牒发出去的?”
田恪脸色渐渐发白。
赵彻没有停。
“六月初一,少府校场七库同验,两百副铜牙,六档全过。”
“我换成军中九档,连崩十副。”
“少府拿的验力尺,还在用昭王三十年的旧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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