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草席上,听见外头的动静,一直在数。
赵彻站在门口。
“六个人。”
“三个在门里,三个在巷口。”
“一个都没走。”
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赵彻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和他齐着眼。
“他们来提你,不是救你。”
“提出去,走到西市署前面那条街,你就没了。”
“你死了,泾阳丙炉的事就断在你身上。”
“冯弼交了印,曹援押了,卢庸押了。”
“再加一个你。”
“上头的人就干净了。”
那人低着头笑了一声,声音发涩。
“郎中令。”
“你救我,是想让我开口。”
“我说了,也活不长。”
赵彻没有否认。
“你不说,今夜就有第二拨人来。”
“那一拨的符,说不定就是五道了。”
铁匣房里没有窗,只有门口一线光。
那人盯着地上那线光看了很久。
“我说一件。”
“换我活到案子审明。”
赵彻没有立刻答应,只说:“说。”
“今夜。”
那人抬起头。
“少府钱官。”
“十八箱轻钱,今夜要换走国库正钱。”
“来的人代号雁尾。”
“他在钱官里,不是从外头进去的。”
赵彻从地上站起来。
袖子里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十八箱。”
“十八箱。”
那人说:“外铜内铅锡,跟弩机铜牙一个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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