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滚过两桌之间的缝隙,碰在男人碗沿上,叮地一声响。
“先生掉了钱。”
青衣男人低头看了一眼。
他显然没料到赵彻这么直接。
“我身上没有这种钱。”
“那是我捡错了。”赵彻端起酒碗。
“昨晚府里逮了个贼,偷钱不算,还杀了人。”
“本想报官,但公子说了,兄弟之间的事,何必闹到衙门去。”
青衣男人捏豆子的手停了。
“公子傒府上的钱多,流出去几枚不稀奇。”
“所以我送回来。”赵彻喝了口酒,酸得舌根发涩。
“不过想问一句,那贼是不是先生府上跑丢的?”
不说“派来的”,说“跑丢的”。
既点明知道老常的底细,又留了台阶。
青衣男人顿了一拍。
“若真是我府上走失的人,自然要领回去。”
“恐怕领不回去了。”赵彻放下碗。
“那人手上有命案。”
“异人公子不想闹大,但也不能放。”
“人关在府里,等时候到了,送廷尉那边。”
青衣男人脸色变了变。
“时候到了,是什么时候?”
“等异人公子想明白,这人怎么进的府,又是谁指使的。”
“想明白了,总得有个交代。”
赵彻盯着对方的眼睛。
青衣男人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
“赵先生,有些事不必说这么透。”
“我也这么觉得。”赵彻点头。
“所以钱送回来,就当没这事。”
“府里那人,公子自行定夺。”
“异人公子打算怎么办?”
“还没定。”赵彻起身。
“不过公子有句话让我带到——兄弟之间有话好讲,别动刀枪。”
“对谁都不体面。”
他顿了一下:“尤其是在君父还看着的时候。”
安国君尚在,诸公子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
公子傒私下往异人府里塞杀手,传出去,安国君会怎么想?
青衣男人端着豆碟的手收回去,没再说话。
赵彻丢下几枚铜钱结账,头也没回地走出酒肆。
街上日头西斜,卖菜的收了摊,路上行人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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