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车继续往前推。
第二辆车过门槛时颠了一下,一只灰桶歪出来,湿布滑落半边。
推车的人抢手把布按回去。
赵彻从房顶下来,落在廊柱后头。
他等三辆车全过了转角,才走出去。
“停车。”
十二个人齐齐回头。
梁绶的罩灯抬了一下,又缓缓放下。
“郎中令。”
“怎么劳你亲自守宫墙的活。”
“不是我守宫墙。”
赵彻走过去。
“是我等你一整天了。”
梁绶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把牒又往前递了半尺。
“宫门司急修牒。”
“西廊北墙漏水,卯时前要补完。”
“郎中令若要拦,请留一份手书。”
“误了牍,我担不起。”
赵彻没接那卷牒。
他走到第二辆车前,抬手在灰桶边上敲了一下。
声音很实。
“孟平。”
孟平提刀上前,一刀劈在桶箍上。
桶板散开。
里面没有石灰。
先淌出来的是蜂蜡。
大块黄蜡,一坨坨裹着麻布。
第二桶是软泥,泥里掺着细砂,一捏就留手印。
第三桶底下压着六块石膏,白得扎眼。
第四桶最上头盖着一层布,布下是一叠纸。
纸很薄,一张张压得平整,边上还留着裁齿。
赵彻捡起一张,举到罩灯下。
“拓齿纸。”
他把纸转向那四个卫士。
“补墙用不上蜂蜡。”
“蜂蜡是制印用的。”
“软泥取形,石膏定模,拓齿纸压齿口。”
“这四样东西凑在一起,只有一个用处。”
他把纸按到石膏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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