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把匣子里的东西收好,站起身。
“福安还在外道,去请他过来。”
福安进旧车库时踩了一脚炉灰,鞋底一滑,扶住断辕才站住。
赵彻把图和路线单摆在坑沿上给他看。
福安看完,第一句话就是停驾。
“明日不出宫。
老奴现在就去回禀陛下。”
“不能停。”赵彻按住图,“停一次驾,他们就知道这条线断了。”
“雁九在车府五年,我们只摸到一块木牌。”
“他今夜还会来取这块路线牌。”
福安的手在袖里搓来搓去。
“万一呢?”
“万一,赔的是老奴的命,是郎中令的命,也是陛下的安危。”
“所以陛下不登那辆车。”赵彻说。
他把话说得很慢,一条一条摆开。
“待陛下准旨后,明日辰时,六乘仪车照旧从外道出宫。”
“东厩三乘旧车照旧挂帘,里头坐郎中令府的人。”
“正车按假路线走。
陛下改乘内廷备车,按真路线出宫。”
“真路线,只有你、我、蒙毅知道。”
“裂轴的事今夜压住,车府上下一个字都不许传。”
“韩谦、朱衡、老栾,全都分开关,不许通话。”
福安听完,抹了一把脸。
“老奴这就去请旨。
陛下若问起……”
“你就说,郎中令要拿人赃并获。”赵彻说,“陛下听得懂这句。”
福安走了。
赵彻没有先动陛下车驾。
他只让人按回大木箱,压住暗沟口,留一寸缝。
“秦烈,带十二人去渭北旧堤。”
“堤口两侧的麦地趴着,天亮前不许起身。”
“见有人挖正道,先看清是谁指使的,再动手。”
“孟平,暗沟出口你守。”
“我在这儿等。”
他自己坐进废车厢的阴影里,把那块路线木牌放回原处,摆在坑沿最显眼的位置。
夜过二更。
旧车库西墙的木箱动了。
先是一寸,再是半尺。
一个人从缝里挤出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那人穿着车府杂役的短褐,腰上挂着一串钥匙,没点灯,摸黑走到坑沿,蹲下,手往木牌那边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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