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于。”赵彻说,“所以石衡在上郡验的六十副,是先送出去试水的一批。”
“他要看,有没有人会剖开铜牙看芯。”
“若上郡没人查,六月初一七库同验便照常进行。”
“同验一过,泾阳丙炉今年出的所有铜活,账上都会变成合格。”
嬴政的手指停在案上。
“一年有多少?”
赵彻报出数目。
“弩机铜牙一万两千副,甲扣三万,箭镞四十万。”
冯弼脸色变了。
赵彻转向嬴政,向前一步。
“臣还有一句要说明白。”
“少府验器用木尺,尺长二尺半,中间刻朱线。”
“朱线落在六档。”
“西谷那架绞盘,三个月前被人从九档改成六档。”
“六档只上三分之二的力,铅芯铜牙拉不断。”
“军中的弩,将士日日拉的是九档。”
赵彻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冯弼身上。
“少府的尺,从什么时候起,比军中的弩短了三档?”
冯弼张了张嘴,没能出声。
嬴政笑了一下,笑意很冷。
“寡人有一事不明。”
“少府验弩的尺,到底是给谁看的?”
冯弼额上的汗砸在砖面上。
“旧规如此。”
“旧规?”嬴政重复了一遍,“旧规是哪一年定下的?”
“昭王三十年。”
“昭王三十年,秦弩满弦几档?”
冯弼答不上来。
殿角那名军需官低声道:“六档。”
“昭王三十年,秦弩是六档。”嬴政说,“如今军中是九档。”
“弩改了,尺却没改。”
“三十年,没人管过这把尺。”
他将七张验牒推到一旁。
“赵彻。”
“臣在。”
“同验不停。”
赵彻抬起头。
嬴政接着道:“六月初一,照验。”
“地点放在少府校场,冯弼仍按旧规主验。”
“寡人给你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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