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捆?”
“捆了,今夜就没人来了。”
赵彻走进乙栈。
栈里三间相通,一排排木架顶到房梁,架上塞满竹筒,空气里浮着竹片朽烂的酸味。
他往里走了几步,回过头。
“真副本我带走。”
“秦烈,去中军,把这册子亲手交给蒙将军。”
“除蒙将军外,不准经任何人的手。”
秦烈接过册子,夹进怀中,转身出了门。
赵彻从架上取下一只空筒,倒了倒,里面掉出两片废牍,落在地砖上脆响。
芈苏这时提着药箱进来。
“药墨带了。”
“涂哪。”
“照真册的样子,做一本假的。”
“字要抄全,页数要对上。”
“那十九行照写,阵亡二字也照写。”
芈苏放下药箱,取出一个小陶罐,拇指揭开封泥。
“抄册要时辰。”
“天黑前抄完。”
芈苏拿起竹刀,坐到窗下。
她刻字的手腕稳,竹片上的碎屑顺着刀锋卷落,没多久,头一片竹简已经刻好。
赵彻又数出十九枚编号木牍,一枚枚在背面刻上烽燧号数,摆在账案上,排成两行。
孟平把季原带进来。
赵彻指了指账案后那张矮凳。
“坐那儿。”
“今夜照常值守。”
季原的手一直在抖,十指搭在膝上抖得簿册都放不稳。
“郎中令,他们来的时候……”
“他们不会先杀你。”
“他们要的是册子。”
“册子还在你手里,你就还有用。”
季原坐下去,半晌后又抬起头。
“郎中令,我娘不在赵国。”
“我知道。”
“我不是被逼的。”
赵彻看着他。
“那你更该坐好。”
季原低下头,两只手按在膝上,再没说话。
日头落到山脊后头,乙栈里只点了一盏灯,灯芯剪得只剩豆粒大,光晕刚够照亮半张案面。
秦烈从中军回来,说蒙恬看完册子,当场砸了茶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