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殁,二月十七,狼山。”
“遗田三顷,待补。”
他把册子往下压了半寸,让围着的人都能看见那一行字。
“二月十七,狼山。”
“昨夜子时,石敢还在狼山第一点火。”
“回执上有他的手印。”
“人活得好好的,你把他写死了。”
栈门口安静了一瞬,只剩风刮草顶的声响。
那个年轻辎重卒先反应过来,一步冲上去,被秦烈抬臂横拦。
“他把杜广也写死了?”
“十九个都写死了!”
老卒一脚踢翻水桶,水泼在冻土上,溅了半条裤腿。
“季原!”
“你在这道门里坐了多少年!”
“十年。”
赵彻替他答。
“在册十年四个月。”
季原腿上再撑不住,顺着门框滑坐下去,后脑勺磕在土坯上,他也没缩。
“不是我要写的。”
“我不写,他们就写我。”
“谁。”
季原抬头看了赵彻一眼,又垂下去。
赵彻蹲到他面前,把册子摊在他膝上。
“十九份阵亡待补文牒,三个月发完。”
“军卒阵亡,要报军中,要有校尉画押,要有同队作证。”
“你一份都拿不出来,却敢把十九个活人报成死人。”
“报死了做什么。”
季原喉咙动了动,干咽了一口。
“田要补人,籍也要补人。”
“军籍一抹,待补名额和田亩就能腾出来。”
“再填个新名进去。”
“新名从哪来。”
季原没答。
赵彻站起身,合上册子。
“从赵国来。”
围着的将卒里有人骂出了声。
骂完愣住,下意识扭头朝中军方向张望。
赵彻把季原交给孟平。
“盯住他,别捆。”
孟平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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