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案容易,收拾难。”
嬴异人盯着门口:“他居然敢来。”
赵彻摇头:“他必须来。”
“不来等于默认跟公子翻脸;来了,外头的人就觉得你们还有旧情。”
“华阳夫人也不好当场把人赶出去。”
嬴异人声音沙哑:“旧情?”
“他给我下毒,想毁我身子,还想借赵姬的肚子偷我的血脉。”
“所以更不能让他拿旧情做绳子。”
嬴异人闭了眼,胸口起伏了几下,喉头吞咽的动作很用力。
过了很久,他说:“赵彻,我刚才差点没撑住。”
赵彻回道:“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嬴异人苦笑:“你安慰人的本事,真烂。”
“不是安慰,是先给您打个底。”
嬴异人没再说话,可看赵彻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松了松,火气散了些。
两人把吕不韦方才的话拆了一遍。
问安国君,是在探华阳夫人有没有替嬴异人铺好觐见的路。
提府中人手,是想重新塞眼线。
提醒秦法,是告诉赵彻。
咸阳不比邯郸,想杀人容易,想脱身难。
嬴异人越听脸越沉。
赵彻也轻松不到哪儿去。
邯郸那场斗法是窄巷里的刀子,咸阳这里是满城暗箭。
当夜异人府加了巡守。
赵彻把新来仆役的名单看了两遍,暂时没看出问题。
他睡得浅,肩伤发痒,半夜翻了好几回身,每回都是被自己肩上扯的那股劲儿弄醒。
天刚亮,府里突然乱了。
一个粗使婆子死在后巷。
赵彻赶到时,嬴异人已经站在巷口。
婆子倒在墙根,衣裳整齐,脸上的表情还留着睡意,脖子两侧有清楚的掐痕,皮肉陷下去两道沟。
更糟的是,有小吏认出来——昨晚吕不韦登门时,这个婆子端过热水,从书房窗外经过。
赵彻蹲在尸体旁边,看着那两道掐痕,心里那根弦绷到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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