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将各处收来的木筹和木板堆成一摊。
赵彻走过去,挑出最大的一块。
板上刻着格,格里插筹,筹身留着刀刻的痕。
领头的那个被押到跟前,四十来岁,一只手断了两根指头。
赵彻将木板举到他脸前。
“北营出兵,子时一刻。”
“旗二十四面。”
“骑三路,每路四十。”
“往北,速快。”
他一格一格念下去。
“这些是你记的。”
那人没吭声。
赵彻将木板转了个方向。
“上郡北营从收烽到出营,旧例要多久。”
那人还是不开口。
“一个时辰。”赵彻替他答,“点验、发甲、领粮,一个时辰不算慢。”
“你记的是一刻。”
那人的眼睛终于动了。
赵彻将木板塞进他怀里。
“你记了一夜,记的都是我摆给你看的。”
“旗是空的,甲是空的,传令筒里没有文书。”
“我营里,一个兵都没出。”
那人低头看着木板上的刻痕,看了许久,抬手把木板砸在地上。
木板没碎,木筹散了一地。
他跪坐在那里,肩膀垮下去。
“三个月。”
“我在西北岗上蹲了三个月。”
“就为了看这一夜。”
赵彻蹲下,把散落的木筹一根根拾起来。
“你还得替我看一件事。”
那人抬起头。
赵彻没理他,起身将木筹交给孟平。
辕门外这时乱了。
十二个人锁在木桩上,上郡北线的烽卒和营中老兵围了半圈。
有人从后头挤进来,认出黑水第三那个。
“你他娘的收了多少?”
那人低着头,不说话。
“说!”
一个老兵挤到前头,把头盔砸在地上。
“我儿子在长城外,三年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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